第二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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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男生们的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记忆中最柔软的角落。连山感觉耳尖烧得发烫,脖颈后的皮肤也跟着灼痛起来。他想起今早离家时,方敏踮起脚尖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他锁骨处停顿的瞬间;想起她目送他离开时,站在村口大樟树下的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不肯转身。
喉咙像被菌菇梗卡住般发紧,连山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气。他不敢抬头,生怕被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清冷,照在课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记忆中石屋墙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些曾以为理所当然的温暖,此刻却成了灼烧他的火焰,在胸腔里翻涌,烧得他喘不过气来。
“都闭嘴!”陈留香猛地起身,搪瓷缸在木桌上砸出闷响,缸沿那道月牙形的缺口闪着冷光——正是上周替连山挡下张明推搡时磕出的伤痕。午后的阳光从歪斜的窗棂漏进来,在她蓝布衬衫上投下梧桐叶的斑驳阴影,辫梢系着的红头绳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她生得高挑,身形纤瘦却透着股倔强的劲儿,眉眼细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股不服输的锐气。此刻那双杏眼瞪得滚圆,睫毛因愤怒而微微颤动,直勾勾地盯着哄笑的男生们,像是随时要扑上去的母豹。鼻梁小巧而挺直,鼻尖沁着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两颊因激动泛起红晕,衬得唇色愈发鲜艳,像是山间最热烈的野杜鹃。
她伸手扯下辫梢的红头绳,随意一扎,将过长的发丝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方绣着杜鹃花的手帕被她用力拍在连山桌上,金线绣成的花瓣在光影中闪烁,刺得连山眼眶发酸——那细密的针脚,曲折的纹路,竟与方敏绣在他肚兜上的一模一样。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两个身影重叠,一个在石屋昏黄的油灯下穿针引线,一个在明亮的教室里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