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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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棂的破洞斜斜切进来,在泥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连山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草鞋还没完全套上,就跌跌撞撞地朝门口挪去。门缝里漏出的月光像把锋利的刀,将方敏的身影割成明暗交错的两半。她正对着月光擦拭银锁,断口处的红绳在腕间缠了又缠,每一圈都勒进皮肤,像是要把某种疼痛系得更紧。
他盯着那把银锁,突然想起阿牛哥今天的话,那些污言秽语像毒蛇般在脑海里乱窜。锁面刻着的“童养媳”三个字早已被磨平,却仿佛在月光下重新浮现,刺得他眼眶发烫。方敏的辫子散落在肩头,露出后颈那片淡褐色的胎记,在月光下像片即将凋零的花瓣,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时候,他总爱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胎记,问方敏是不是天上的星星掉在她身上。那时她会笑着把他搂进怀里,说等他长大了,要带着他去看真正的星星。可现在,当他真正长大,那些话却成了扎在心里的刺。
连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方敏将银锁贴在胸口,闭眼的瞬间,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锁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白天的逃避、推开她的手,还有那些在心底翻滚的、难以启齿的情愫,此刻都化作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多想冲进去,告诉她别再哭了,可双脚却像被钉在地上,只能透过门缝,看着月光将她的悲伤越拉越长。
窗外,大樟树的影子在夜风里疯狂摇晃,枝桠扭曲的轮廓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宛如无数只挥动的手,抓挠着连山紧绷的神经。月光透过窗棂的破洞斜斜洒落,在他颤抖的指尖镀上一层冷霜。连山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腰,胎记处的皮肤仍在发烫,仿佛有团隐秘的火焰在皮肉下灼烧。他突然想起课本里关于青春期发育的描述,喉结上下滚动,苦涩的滋味从胸腔翻涌而上,呛得他眼眶发酸。
门缝里,方敏的身影微微一动,连山如惊弓之鸟般慌忙退回**,草鞋重重踢在床底的蓝鸟书包上。帆布摩擦地面的声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书包拉链崩开,一张纸片轻飘飘滑落。借着月光,他看清那是方敏未写完的入团申请书,我志愿三个字被钢笔尖反复刻划,纸面几乎被戳穿,墨迹晕染成深沉的墨团,像是她压抑多年的渴望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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