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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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方敏的喊声裹挟着烈日的燥热,惊飞了枝头聒噪的麻雀。扑棱棱的振翅声里,连山慌忙将《农业基础知识》藏向背后,粗糙的树皮剐蹭着脊梁,冷汗顺着脊椎蜿蜒而下。纸张撕裂的轻响突兀地刺破寂静,他低头看着书页边缘参差不齐的裂口,像极了昨夜自己失控的情绪。
方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扁担特有的吱呀声。连山死死攥住书脊,指节泛白,掌心的汗将书面浸得发软。当她的布鞋出现在视线里时,他才惊觉自己在发抖——不是因为烈日,而是因为她灼热的目光。
转过来。方敏的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刺进耳膜。连山磨磨蹭蹭转过身,后颈的绒毛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不敢看她,余光却瞥见她腕间的红绳,那是系着断锁的绳子,此刻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方敏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新鲜的抓痕泛着淡红,边缘还渗着细小的血珠。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温热的毛巾擦过后背,她指尖触到后腰胎记时的温柔,还有他突然爆发的抗拒。他记得自己猛地推开她,撞翻的铜盆在地上滚出老远,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
疼吗?她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终究没有落下。连山盯着她指甲缝里未洗净的菌菇泥,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蝉鸣声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突然觉得窒息,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道抓痕,和方敏眼底那抹受伤的神色。
回家吃饭。方敏弯腰提桶的瞬间,发丝垂落遮住侧脸,露出后颈那片淡褐色胎记。扁担压在肩头的弧度,让连山想起石屋梁上的裂纹——那些在暴雨夜发出呻吟的裂缝,总在他熟睡时悄悄蔓延。她的白背心被汗水浸得半透,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耸动,凸起的骨节在布料下勾勒出展翅欲飞的形状,却又被无形的绳索死死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