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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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断锁,金属边缘割得掌心发疼,却比不过心口传来的钝痛。七年前的雪夜突然在眼前翻涌——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按进连山幼小的掌心,说“敏儿,看好弟弟”。那时的银锁还完整,沉甸甸地挂在颈间,锁扣“咔嗒”闭合的声响,像极了命运的封印。
此刻断锁在指间转动,刻着“童养媳”的字样早已被岁月磨平,却依然像道永不褪色的烙印。她想起白天父亲撕碎入团申请书时的狞笑,想起连山躲开她触碰时的眼神,那些画面如锋利的碎瓷,一片片扎进心里。原来自己拼命守护的,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痴人说梦;满心的期盼,换来的却是最亲近之人的抗拒。
“读书...” 她对着黑暗喃喃,指甲深深掐进断锁的纹路里,“读书才能...才能...” 话未说完,喉咙已被酸涩填满。石屋漏风的墙缝里钻进寒风,卷起灶台上的菌草碎屑,混着她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飞舞。她忽然觉得好累,累得连哭都没了力气,只能将额头抵在断锁上,感受着金属刺骨的凉意。
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在学堂外偷偷张望,渴望着书本里的世界。可母亲的咳嗽声、父亲的咒骂声,还有那纸童养媳契约,将她的梦想碾成了齑粉。如今,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连山身上,却忘了自己也是被困在这深山里的人,是被命运红绳捆住手脚的“娘姐”。
断锁从指间滑落,“当啷”一声跌在青砖上,惊醒了墙角打盹的黑猫。方敏颤抖着捡起锁,将红绳重新缠上手腕,像系紧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枷锁。窗外,杜鹃树的花苞在风中摇晃,几片花瓣被无情地撕扯下来,飘落在她脚边,如同她破碎的心事,散了一地。
连山缩进被子里,闻着新衬衫上残留的雪花膏味。布料柔软的触感贴着皮肤,却抵不过心口泛起的酸涩。窗外,杜鹃树的花苞在风中轻轻摇晃,有几片花瓣悄然坠落,掉在方敏晾晒的菌草上,像几滴无人看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