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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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落下来时,菌菇棚的茅草被压得弯下腰,像极了方敏常年负重的脊梁。连山呵出的白雾在睫毛上凝成冰晶,看着方敏把最后一筐菌草搬进棚里。她的红棉袄早褪成暗红,袖口磨得发透,补丁边缘卷着毛边,像晒干的菌菇褶皱。
今年菌菇长得好。方敏用木棍撑起歪斜的棚顶,木屑落在她发间,混着几缕灰白。她仰头查看横梁时,后颈暴起的青筋像盘错的菌菇菌丝,卖了钱,给你买双棉鞋。
连山低头看自己露着脚趾的草鞋,冻得发紫的脚趾头正无意识蜷缩。冷风灌进鞋洞的瞬间,记忆突然翻涌——三姐被拖走时,也是这样刺骨的雪天。那天她穿着崭新的棉鞋,鞋面绣着并蒂莲,红绸带子系得工整。可那人粗暴地扯着她腕间的红绳,把她往牛车上拽。三姐拼命挣扎,一只棉鞋甩落在地,雪白的鞋面很快被踩进泥雪,转瞬间就变得污浊不堪。
囡?方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已经放下木棍,正用袖口擦拭额头,腕间的银锁随着动作轻晃。连山盯着那把锁,想起三姐被拖走后,父亲醉醺醺地说女娃子迟早是别人家的,母亲则默默捡起那只被踩烂的棉鞋,在油灯下缝补到深夜。
在想什么?方敏走过来,粗糙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手背。连山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艾草混着菌菇的潮气,还有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气息。他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像小时候害怕走夜路那样:娘姐,我不要棉鞋了。
方敏一愣,随即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胡说。她的声音带着嗔怪,却又无比温柔,等你穿上新棉鞋,就能跑得更快更远。说着,她指向棚外的杜鹃树,枯枝上不知何时结了个花苞,就像这花,再冷的天,也会等到春天。
连山望着那朵倔强的花苞,突然觉得方敏和三姐重叠成同一个身影。她们都曾穿着新鞋,怀揣希望,却被命运的红绳拽向不同的方向。而此刻,方敏正用布满老茧的手,为他撑起这片小小的菌菇棚,就像撑起一片小小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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