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下地狱去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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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爷子忽然抽搐了一下，呼吸开始急促，叶子澜却是动也没动，淡淡弹了弹指间的烟灰。

“我与珍珍的重逢是意外，我从没有想过我参军后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她。您还不知道吧，珍珍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她还跟我告别，说第二天她就回学校去住，以后也不来了。她说她不想破坏别人的生活。当时她眼里含着泪，我的心都碎了。可是我那时已经和玲玲结了婚，还有了孩子，我能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我本来只想把这次重逢当做最珍贵的回忆默默埋藏在心底…一辈子。我只要知道她心里也是爱过我的，就够了…可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对她又做了什么…”

指间的香烟突然被折断，叶子澜俯身凑近那张苍老的脸一字一句恨恨地说道：“因为那次意外珍珍有了身孕，她在学校的名声尽毁，学业也完了。当年我赶去上海的医院看珍珍的时候，她母亲当着众目睽睽骂我是畜生，骂我毁了珍珍的一生，骂我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可是所有这些都抵不上昨天，惠珍珍她亲口对我说，我对她曾经的情深意切不过是对她的侮辱！爸，那老爷子，那将军！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爱了一生的女人，却说我的感情是侮辱！呵呵，哈哈！所有这一切我应该感谢谁？我好像应该感谢您吧？对，应该感谢您啊。所以我想来想去，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如果我不礼尚往来一下，好像很不应该呢。”

可能是太过激动，叶子澜口中的呼吸都喷到了那老爷子的氧气罩上，让氧气罩外面也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里面呼吸的情况。只是心电图上的曲线忽然急促的起伏开来，监控的“嘀嘀”声也一声接一声混乱而又尖锐的叫起来。

那老爷子沉重的眼皮开始不断波动，似乎竭力想要睁开眼。叶子澜直起身子，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撵灭，缓了口气，看了老爷子一会儿他才又慢慢开口道：“这么多年，我一直背负着内疚生活，但在我心中珍珍是我最美好珍贵的回忆。我以为珍珍也是这样，不然她怎么肯为我生下那个孩子。可是昨天晚上，我所有的美好都被打碎了。我从没想过她原来竟是这样恨我，恨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情义。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又是谁呢？是您？还是您女儿？没关系，那玲玲，我已经在让她偿还了，至于您嘛…”

叶子澜面色无波，缓缓抬手捏住氧气罩的连接管，然后慢慢收紧…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心电图仪突然接连乱叫起来，病**的老人蓦然睁开了眼，他枯槁的身体动了两下，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却最终干瘪了下去。

“嘀……”心电图上的曲线慢慢变成了一条直线，缓缓从屏幕上划过。

叶子澜松了手，又站了几秒钟，才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冷漠地看了看那最后圆睁的双眼，他伸手盖了上去，然后低低说了句：“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