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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吊锅上徐徐腾起的水汽。在无风的沙漠上,直直向上。如同透明的帘幕,悬在半空。这让清晨的沙漠,显得静谧而温柔。
“石公子他们呢”疏桐环视一周,没有在营地附近见到石拓和王墨,便询问石守则。
“我家公子昨夜喝醉了,早起听王公子说这附近十几里开外有一处水源,便与王公子一道骑马去沐浴了。”
想起睡前王墨说的那番话。疏桐心下有些不踏实,便又问道:“你怎么没跟去”
“两位公子沐浴,我跟去做什么”
“你不担心他们迷路么”疏桐原本想说的话,出口就变了。
“有几位保镖跟去了。这不,水都打回来了。”石守则指了指沸腾的吊锅。
疏桐又道:“那位萧公子呢”
“舒公子是在担心萧某么”疏桐的话刚落地,身后便传来一道笑语。
疏桐转回身,一身黑袍的萧白正含笑抱臂而立。
昨夜光线暗淡,疏桐只记得他的黑袍和玉笛。此刻在晨光中,那一张俊朗的容颜才格外生动起来,浓眉修长,鼻梁俊挺,英气逼人。
“我们以前见过面么”
疏桐突然觉得这张脸有些面熟。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舒公子好生健忘,我记得我们昨夜才见过面。”萧白脸上笑容越发深刻,带起眉角的一缕皱纹,竟格外亲切好看。
疏桐忙转眸避开,望向远处起伏的沙山。
“其实我也觉得舒公子有些面熟。”萧白上前一步道,“东天已经泛红了,舒公子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大漠的日出”
疏桐此刻不但觉得这张脸看起来眼熟,就连他的声音,也有些耳熟。寻思下,她便跟着萧白往昨夜奏琴的那座沙山走去。
走了一阵,萧白问道:“舒公子是洛阳人么”
疏桐点头道:“嗯。”
“舒公子的父母也是洛阳人么”
疏桐一怔。昨夜就觉得此人来得有些奇怪,此刻听他打听自己父母,疏桐当即警惕起来,变回答为反问:“怎么,萧公子也是洛阳人么”
“曾经算是吧。”
“哦,我忘了萧公子昨夜说自己四海为家了。”
萧白笑了笑,又问道:“舒公子的琴技不错,不知师出何家”
昨夜那一曲凤求凰,分明弹得战战兢兢,何来琴技之说
察觉此人是想窥探,疏桐便推诿道:“我一贯懒散,疏于练习,只怕辱没师门名声,不敢道出家师名号。”
“呵呵。”萧白一声轻笑。
疏桐道:“萧公子的玉笛才真叫绝妙,所谓昆山玉碎,响遏行云,莫过于斯。不知萧公子师出何家”
“萧某惭愧,亦不敢报出家师名号。”
相约看日出,不过是为窥探找的借口。既是彼此露了戒备之心,一时两人便没话可说了。
直到走至沙山顶上,看见东天上半轮红日冉冉升起,萧白才又道:“沙漠里,最美的便是日出了。红艳奔放,将一片死寂的沙海暖得像是梦境。”
明明心存戒备,这句话却又说得那么诚恳。“暖得像梦境”,莫非,他的人生里,也只有梦境是温暖的
疏桐转首看向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被日光染上一层暖红,闪发着奇异的光彩。仿佛,他也如这片沙海一般,被日光唤醒点燃了。
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在红日的尽头,两道清俊飘逸的身影,如同从那轮红日中奔出,金芒四射,如同神祗。
两道身影越来越近,视线也越发晴明,白衣被晨光染得绯红,青衣被晨光浸得如墨。红黑交织,浓烈得有些刺目。
当近得能看清两人的表情时,疏桐发现马背上的石拓和王墨正边行边交谈。
“治体疾,针石可以。治盛世,王道可行。唯独治乱世,需要的是猛药。如今朝中几位王爷势力割据,纷争不断,如此乱世,须得有一个人横空出世,平定天下。”
“司马颖就是子夜心目中的那个人”
“或许不是。”
“那你为何甘愿为他寻找宝藏”
“和其他几位王爷相比,他相对更为合适一些罢了。”
“合适因为他是你的妹婿”
“因为我看他比较顺眼。”
“顺眼”石拓诧异转首看着王墨,看了好一阵,终于摇头失笑,“那子夜看我顺眼么”
“非常不顺眼。”
“还真够诚恳。我也一样。”石拓朝王墨伸出右手。
“我只握女人的手。”王墨瞥石拓一眼,随即勾唇一笑,策马朝疏桐飞奔而来。
疏桐有些发怔,不明白以那样严肃口吻开头的交谈,为何会以这样荒诞的话语来结尾。
第一五二章 又遇故人
不知道那日清晨,王墨和石拓究竟谈过些什么,之后的路上,两人的关系和睦了许多。
石拓的保镖队伍训练有素,雷厉风行的作风不输王墨早先那支队伍。只是,或许出行仓促,对路途的情况了解明显不足。而恰好王墨备有十分详尽的行程图,每日行多少路,在什么地方宿营,乃至沿途的水源地都描画得十分精准。萧白则对沙漠十分了解,每每扎营时,如何避开蛇蝎毒虫的巢穴,如何避免夜间沙尘突袭,他往往能给出可靠的建议。
半个月后,驼队平安抵达了位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