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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桐这才留意到。晃动的车帘上,赫然留下了五个鲜红的指印。
疏桐惊惧问道:“公子昨夜就将车里的货物出清了”
“将货物在金城出手,虽说赚得比关外少了些,总归比被悍匪劫走的好。”王墨将毫针放回乌木髻,起身将琴匣在背上背好后道,“我们该走了”
出清货物,取道八盘峡,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
悍匪倾巢出动,若是一点好处没捞到,必然恼羞成怒。杀人灭口。想着镶金包银那车厢里的云罗。疏桐额角便沁出一层冷汗来。
“公子。那云罗姑娘她”
王墨一把拽起她的手道:“她若没有逃生的本事,也不会接下这趟差事了,你顾好你自己。”
被王墨拽下马车,车厢外的场景令疏桐目瞪口呆。
两面山峦围裹的峡谷之中。四处都是被盗匪推倒的车轿,砍伤的马匹,一片狼藉。车夫和杂役们手执各种武器,正与围攻的盗匪们激烈搏斗
在疏桐愣怔间,王墨已麻利卸下车辕,将“小黄”的缰绳递进疏桐手中:“赶紧上马”
待疏桐握紧缰绳,王墨已翻身跃上“大黄”的马背,回头道:“跟上我”
疏桐深吸一口气,攀住马鞍翻上马背。只一抖缰绳,“小黄”便跟着前面的“大黄”疾步奔跑起来。
和四周驭车的马匹东奔西蹿的惊慌模样相比,“大黄”和“小黄”竟像是见惯了这种混战场景一般,在笃定中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兴奋,一路跨越倾倒的车厢和散乱的车辕。径直朝前方的驿道奔去。
“公子,救我”
一声凄厉的呼喊自身后传来,疏桐不由得转回头去。
在身后那辆金银装饰的华丽车轿前,一身红裳的云罗被两个赤臂的悍匪拽下马车,明晃晃的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惊呼连连:“公子,公子”
疏桐的心被这声声呼喊刺得发颤。望向前面策马疾驰的王墨,他却是充耳不闻一般,只任青灰的衣袂在风里猎猎飘飞。
云罗是赵王的眼线不假。但如同自己当日选择做王墨的通房丫头一般,或许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王墨要利用劫匪来摆脱赵王、齐王的眼线,自己偏要赌这一把。
心下只稍许思量,疏桐便猛然调转马头,朝云罗所在的位置疾驰而去。
瞥见疏桐去而复返,云罗一脸的不可思议。
“云罗妹妹,把手伸过来”疏桐一边策马疾行,一边俯低身子,将手臂伸向云罗。
眼看疏桐就要接近被悍匪劫持的云罗,地面却凭空横弹起一道绳索。“小黄”比寻常的马匹更为机敏,在脖颈即将触及勒马索时,硬生生脚掌抠地,收束四蹄,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只是,马背上的疏桐却收束不住,被惯性抛掷了出去,衣裙掠空飞扬,如同一只折翅的鸢鸟,直直坠落在云罗面前。
这一刻,不但是云罗,就连那两名悍匪也都看得愣愣怔怔。
“老大,今日负责起索的人不是我么”劫持云罗的一名土匪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疏桐,一脸纳闷道。
被称着老大的络腮胡俯身看了疏桐两眼,当即失口骂道:“这是哪个狗崽子干的今日走这一趟,没捞着啥干货,难得这两个小娘子生得细皮嫩肉,狗日的就给我白白摔死一个,简直简直就是暴那个什么物”
“老大,这小娘子好像还没死呢”
络腮胡愣了愣,蹲下身将粗黑的手指头伸到疏桐鼻底,感受到她细弱的吐息后,他一把捞起疏桐将她甩上肩背,随即站起身道:“走回寨子去让胡二牛给看看,医得活的话,寨子里就多个乐子了。”
“收工了”
劫持云罗的土匪一声高呼,正挥汗砍杀搏斗的土匪们一愣,随即便纷纷收起手中的武器,一窝蜂退散开去。
这帮盗匪,原本是从中原逃命过来的流民。若不是为了度日糊口,谁也不愿干这刀口舔血的作孽事。往日在这路上抢劫,只需他们把明晃晃的大刀亮出来,那些商贩旅人便都纷纷弃车而逃。
今日遇到的这些车夫杂役,竟是个个顽固不化,非但不弃车逃命,居然还奋起反抗。光是这一点,就令他们心虚不已。双方交战几十回合,没见对方有人受伤倒下,反倒是自家阵营的兄弟被砍伤了不少。
众人本就无心恋战,此刻一听到撤退的口号,个个都如蒙大赦一般,争先恐后的退入丛林,沿林中小径往山寨奔去。
第一三六章 推心置腹
“她也就是被摔晕了,还死不了”
土匪山寨大堂中,一个身着灰袍长相阴郁的男子躬身对络腮胡道。
“死不了就好。”络腮胡摸了摸下巴道,“来人,把她抬去后院和那个红衣小娘子关在一起。等我将罗二那狗娘养的处理了,再来理会。”
两个土匪上前将搁在门板上的疏桐抬起往后院走。一个客栈小厮打扮的人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叩头如捣蒜般道:“老大饶命,我昨日去城门口探查时,亲眼看见那二十几车都满装着上品的丝绸、茶叶和药材”
“我倒是听人说,你和西城门那边的一拨儿人走得很近”
“老大明鉴,这吃里扒外的事情,你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这满堂伤肢残臂的兄弟,都是被你传来的消息害的。早知那车队里没有干货,早知那帮人都是练家子,我又怎会带着兄弟们去今日不断你一只腿,我就对不起这满堂的兄弟”
“老大,大哥,我若是断了腿,以后还怎么替兄弟们送消息”罗二移动膝盖朴至络腮胡跟前道,“求大哥这次放过我,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要保腿的话,就拆一只手臂下来”络腮胡皱眉竖目道:“来人,给我拖下去”
片刻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钻进了山寨的每个房间和每个人的耳朵。
疏桐便是被这声惨叫惊醒的。她睁开眼睛,便看见了静默立在床边的云罗。
“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云罗的声音不再掩饰,和那夜在车厢里听到的一般无二。
“我真蠢,没能将你救出,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来。”疏桐转眸环视这间阴暗的木囚室,脸露苦笑。
云罗直视疏桐,再次问道:“回答我的话”
“你若肯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就告诉你我救你的原因。”
“你”
“我们都被关在这里,依照王墨的性子,他大约不会冒险来救两个监视他的人。我们不如开诚布公,彼此信任,一起设法逃走。”
云罗凝眉道:“你果然是齐王的人”
疏桐摇了摇头:“我是赵王的人。”
“怎么可能我才是赵王亲自挑选的人。”
“妹妹不知道有双保险一说么”疏桐镇定道:“王墨的父亲王恺本就是贾南风一党的人,孙大人一早就怀疑王墨接近赵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