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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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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壶茶里疏桐的确是下了药。不过既不是五石散,也不是催情药,更不是致命毒药,而是一种催眠药。常氏平时思虑太过,常有失眠心悸的症状,这是宫中御医给她开出的“忘忧散”。

这药虽能帮助常氏入眠,却有一个副作用。常氏每每服用后,第二日便会忘记睡前发生的事情。

疏桐也是偶然发现这一点的。有天夜里一个丫鬟失手将常氏房中一件饰物打碎了,常氏当即发怒说要将她卖去烟花巷。那丫鬟听闻后,在后院哭了一宿。谁知第二日,常氏竟忘记了这事,见了丫鬟还问她好好的眼睛怎么肿了

疏桐记下了此事,后来还曾留意试过几次,发现常氏主要是不记得服药后一刻钟内发生的事情。有这么长时间的失忆,对疏桐要做的事情来说已经足够了。

王墨比自己先喝,且喝下了一满杯。纵然自己此刻喝下一些,药量比他小,发作时间比他晚,这计划还是能如期进行下去。略作思忖,疏桐接过茶杯饮下一口,品咂一番后道:“公子说笑么,奴婢怎敢给公子下药这茶水味儿和往日不同,不过是那小丫头将水烧得过了头。奴婢这就去替公子重新沏一壶来。”

说罢,疏桐搁下茶杯便往室外走。却只走了一步,便听王墨道:“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好困倦,茶水就不必了,你扶我去睡觉吧。”

这药用在他身上,怎么发作得这么快

疏桐疑惑的望向王墨,却见他单手扶额,眼帘半闭,形容困顿,确实一副睡意朦胧的形态。疏桐心下暗喜,上前扶住王墨道:“想必是公子今日两次赴宴,席中饮酒过量的缘故吧,奴婢这就送你去里间休息。”

疏桐扶着王墨往里间的卧室走,王墨将手臂搭在疏桐肩头,身体一半的力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疏桐被压得举步维艰,可一想到自己的计划凑效了,心下便有了无穷动力。她咬着牙将王墨扶到床边,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疏桐将王墨在床上放倒,替他脱了鞋袜后,正躬身要替他盖上薄被,手腕便被他抓住一拽,措不及防间,疏桐失力倒在了他的身上。

疏桐惊慌抬头,却见王墨双眼紧闭,俨然是睡思昏沉的模样。她愣了愣,随即反手去掰王墨的手。王墨松开了她的手,疏桐却还未站起身来,王墨的双手便缠上了她的腰。

“桐儿,别走”

这番话,已是如同梦中呓语一般的呢喃之音。

王墨的手搂着她的腰,却也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唯恐起身惊醒了他,疏桐便僵着身子由他搂着,寻思等他睡得再熟一些了再抽身。

疏桐的脸正好落在他的胸前,薄薄夏衫下传来他温热的体息,在淡淡的药香之外,还有一丝男子特有的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侧过脸去,耳朵却又贴在了他的胸壁之上,耳畔清晰可辨的“砰砰”心跳声,却更让她难以镇定。

疏桐略略抬起头,见王墨呼吸匀畅,似已睡得深沉了,便再次反手去掰王墨的手,谁知刚一动作,王墨便突然朝内翻了一个身,疏桐被他的手臂顺势带进了床榻内侧。疏桐正欲挣扎,王墨的腿便压了过来,手脚并用的将她牢牢钳制在环抱的睡姿中。

回想常氏每次服药后都需要半个时辰左右才能睡熟,疏桐便咬牙决定忍半个时辰再脱身离开。

王墨温热的吐息,犹如一道火焰,徐徐灼烤着疏桐的脸颊。怕惊醒王墨,她在他的怀中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僵硬姿态,除了那双不时转动的双眼,她犹如一尊化石。

到了后来,那双眼睛也似慢慢僵化了一般,直直的盯着素纱帐顶,在几近凝滞的呼吸中,她依稀看见了父母满脸悲愤的面孔。

“爹爹,娘亲,这些年来,孩儿并没有忘记复仇。王家是如何夺走白家几十口性命的,孩儿也一定要以其道还施其身”

这些年来,疏桐有无数次手刃仇人的机会,可她却并未出手。不是她心慈手软,也不是她懦弱害怕,她想要的是一网打尽。如同八年前的那个秋日,王恺举着谋反灭族的圣旨,指挥披甲着铠的禁军,长驱直入冲进白家一样

第十章 素白丝绢

更新时间2014117 18:47:19字数:2071

晨风透窗而入,床头的纱帐轻轻起伏,往来拂拭着枕上那张白皙秀致的面庞。

淡淡的眉稍下,却偏偏有着长长的睫毛,如同她那与年龄不符的早熟,将她笼罩在仇恨与谋算之中;小巧挺秀的鼻翼,不经意透出几分浅浅的倔强,如同她佯装镇定的面色下掩藏不及的惊慌;红润而饱满的唇瓣,如同春日沾了露水的海棠亦或是枝头的樱桃

时间在雕琢改变着一切。和八年前相比,她已经有了一副令男人产生掠夺欲望的容颜,她却浑然不知。

王墨的头慢慢的倾覆了下去,却在唇瓣即将相触时,戛然而止:自己想要的,又岂止是这么轻浅的一抹吻

风掀纱帐,细柔的纱幔再次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带动那长长的睫毛轻微皱动。王墨摇摇头,平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疏桐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悠然飘拂的素纱,她愣怔了片刻,才猛然醒转。她慌忙坐起身来,掀开薄被检查自己的衣裙,发现衣衫虽有些凌乱,却好歹是完整的,侧身见王墨依然一幅闭目沉睡的模样,她顿时长吁了一口气。

疏桐轻手轻脚钻出薄被,留意踩着被褥的凹陷处,轻轻爬下床去。立在床前稍事整理了头发和衣衫后,她便在房间四处找寻起来。

这屋子是前一天夜里才临时拾整出来的,她能找出什么王墨心下正有些疑惑,便见她转过身来,他忙忙又闭上了眼睛。

疏桐走近王墨身旁,一阵窸窣声后,王墨感觉她的手滑进了自己的衣袖。那光洁细腻却略带凉意的肌肤滑过手背,让他身子有些发紧。正在努力克制时,那手却又带着一抹柔软退了出去。王墨微微睁开眼帘,便见自己袖中的白丝绢被她抽了出来。

疏桐取过手绢,却并未离开,而是在床旁坐了下来。王墨稍稍抬首,便见她脱去了鞋袜后,抬手取下发髻上的一枚银钗,用锋利的钗头朝脚心划去。

“嘶”

一声极尽隐忍的痛呼自疏桐咬紧的牙关中逸出,让王墨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此怪异,她究竟是在做什么

王墨正在猜测,便见她用自己的手绢捂住了脚心。待她从脚下取出手绢展开时,几点耀目的血痕,便如徐徐绽放的花朵,在那丝绢上逐渐洇开。

随后,疏桐穿好鞋袜,撑着床榻站起身来,手心捏着那张染血的手绢,以一瘸一拐的步态向外走去。

望着疏桐纤瘦的背影,王墨的唇角渐渐勾起一丝浅笑。

半个时辰后,王墨刚梳洗完毕,常氏房中的青竹便面带抑郁走进了清梧院。

“公子,夫人请你立即去她房中一趟”

“不知母亲是何事召唤”王墨客气问道。

看着神色淡然平静的王墨,青竹眉间便多了几缕幽怨:“公子难道不记得昨夜发生的事了么”

“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青竹眼中含着一层迷蒙的水雾,怕被王墨发现,随即垂首道:“公子去了夫人房中自便知道。”

说罢,不待王墨再问,青竹便转身离开了清梧院。

王墨走进福禄院便听得院中传来一阵“嘤嘤”的低泣声。走至常氏房门外时,那阵哭声便越发清晰。王墨唇角牵起一丝笑意:这戏演得很逼真。

待王墨掀开影帘,走进内室时,却发现面前的场景并非如他所想。常氏跟前,一溜顺的跪着好几人,而哭泣不止的那个,并不是疏桐。疏桐跪在最左侧,虽然同样是低眉垂首,那纤瘦的脊背却比任何人都挺得直。

“母亲,早安”王墨躬身施礼。

“子夜来了”常氏抬眉瞥了一眼王墨,以看不出任何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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