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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含笑起身将疏桐扶起:“方才我也说了,我一直将你视作女儿,往后你便不要再对我自称奴婢了。”
疏桐的脸上适时浮现惊慌之色:“奴婢不敢”
“虽说碍于家宅规矩,我不能认了你做女儿,但我这番心意,你应该明白。”常氏看着疏桐,伸手替她顺了顺耳鬓的发丝,一脸慈爱道:“我让你和蕙儿同学诗书同温礼仪,便是指望你知书识礼,和她能成为好姐妹。”
疏桐抿紧了嘴唇,心下越发的慌张了。
常氏继续道:“依着蕙儿的才貌出身,别说是嫁入王府做侧妃,就是入主中宫也不为过。只是,这门亲事是老爷亲自定下的,想必也是有他的道理。王府现下那位乐王妃,父亲是河南尹乐广乐大人,她的五个兄长也都在朝为官,听闻她个性要强、精明善算,蕙儿这般淑静温和的性子,嫁过去只怕会吃苦不少。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只有让你陪嫁过去,才能略感放心”
陪嫁
虽说进门前,疏桐已有了心里准备,可亲耳听常氏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禁不住一个激灵。顾不得维持面上的表情,她再次屈膝跪下:“夫人的恩遇奴婢尚未报答,奴婢此生只想留在府中,做牛做马报答夫人下”
常氏垂眸看了眼膝下跪伏的疏桐,眉间露出一丝诧色。能陪嫁嫡出小姐,这不是丫鬟们梦寐以求的归宿么这丫头一贯精明,怎会出言拒绝
常氏沉吟半响,缓缓沉身落座:“蕙儿的夫君成都王,英武神勇,名震朝野,如今被拜为平北将军出都镇邺,日后必然大有作为。若你辅助蕙儿有功,日后或能被他收为妾室,彻底摆脱奴籍。桐儿,这已是你此生最好的选择。若不是念在你我主仆情深,视你如己出,我怎会如此安排”
疏桐仰首辩道:“正是夫人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才想永伺夫人膝下。如今小姐远嫁,奴婢留在夫人跟前,也能替小姐尽一份孝心”
常氏面色一僵:“你对我既有这份心意,我便更要替你做想。如今这府内上下齐心,再没让我烦心的杂事。唯独蕙儿远嫁一事,让我这做娘的不能放心,辗转难寐。你若真想尽孝,就安心跟蕙儿嫁去司马家”
“夫人,奴婢”
“一大早的查验这些陪嫁物件儿,我也累了,你先下去吧。”常氏面带不耐,拂袖起身,宽大的衣袖扫过几案,竟带得那方玛瑙璧“啪”一声跌碎在青石地砖上。
“啊这这不是先帝御赐的龙凤玛瑙璧么”先前与疏桐同行的绿裙女子闻声扑进屋里,一瞧见地砖上的玛瑙碎片,再又瞥见跪倒在地的疏桐,顿时一脸惊慌:“疏桐,你怎么这么粗心这可是老爷点名要装入妆奁的”
疏桐抬眸望向绿裙女子,心下顿时了然。再转首看向常氏,便见常氏拎着衣袖,冷色道:“是我失手了,与疏桐无关。多精贵的物件儿,搁得不是位置,也难免是这下场。”
疏桐蓦然惊住。
常氏这番话里的意思,疏桐再清楚不过了。这几年里,她跟在常氏身旁,亲眼目睹常氏斗姨娘、清宅院,一步步扫除异己,捍牢当家主母的地位,这类玉碎帛裂的事情,时有发生。常氏今日的举动,不过是给她一个警醒罢了。
难道,自己深藏于心的秘密被常氏发现了作者完结作品推荐:娶悦bookid2372813,bookna碧落仙梦
第二章 窥见秘密
更新时间201419 18:39:25字数:2512
“夫人,这玛瑙璧碎了,回头怎么给老爷交代”绿裙女子愁眉道。
“无妨,回头我给老爷知会一声,用我屋里那尊羊脂玉璧替了。”说罢,常氏迈步朝室外走去,行到门帘前,却又顿步道:“疏桐,我让人给你备好了银两首饰算作嫁妆,你早些去账房支取了,免得婚事临近,反倒把这事儿忘了。”
话已至此,疏桐不得不伏地叩首致谢:“奴婢叩谢夫人深恩。”
常氏拂帘而去,只留下一壁珠帘来回晃荡。
疏桐缓缓站起身来。
绿裙女子一边俯身捡拾地上的玛瑙碎片,一边艳羡道:“疏桐,我真羡慕你,总算是熬出头了”
疏桐道:“青竹,我正准备向夫人举荐你去陪嫁,可你进来得早了些。”
名叫青竹的绿裙女子顿时怔住。
看着一脸错愕的青竹,疏桐抬步走出了屋子。
室外的日光越发明丽,映照得院子里的槐花皓白耀目,疏桐不由得微微眯缝起眼帘。待视线适应了这道强光,疏桐才发现远处的槐树下,立着两道高颀的身影。
福瑞苑乃是王恺府中接待宾客的院子,联想起青竹早先说王爷亲自登门送聘礼的那番话,疏桐当即退身隐于廊柱下,留意起树下两人来。
一人背身而立,玉冠束发,着玄色锦袍,体型高魁,虽看不到脸庞,但从衣着服饰来看,断非寻常宾客。另一人侧身而立,乌木髻发,着青灰素纱褒衣,清俊飘逸。可待疏桐仔细辨清他的五官,顿时大吃一惊:竟是他回来了
此人便是疏桐的旧主,王恺的四子王墨。因他出生于午夜子时,被王恺赐字子夜,府中皆称他“子夜公子”。王墨的母亲婉娘曾是王恺最宠爱的侧室,患罕见恶疾身亡,或是受母亲体质影响,王墨也自小体质羸弱,常年难离药炉。
王恺起初念在其母婉娘的情分上,对他颇为喜爱。之后,王恺听人说子时出生的人命中克母,心下便有了些芥蒂。再往后见他因病足不出户,性情怯懦,行事畏缩,全无男儿的英武霸气,便深感失望。
疏桐初入府中,便被指派到王墨所居的清梧院当差。疏桐彼时年幼,不懂得藏匿心思,屡屡从王墨身上泄恨:在他的饭菜中吐口水,往他的药碗里撒泥灰,甚至故意失手将滚烫的开水打翻在他身上
直到六年前,疏桐无意得知当家主母常氏与婉娘之间的恩怨罅隙,为引得常氏注意,疏桐将王墨哄骗到后院荷池旁的积香榭里,设计支开随行的家仆,将他推入了结有薄冰的池水中。
待她呼救引来家仆将王墨捞上岸来时,他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王恺连夜请了御医急救。御医诊视后,只说自己无能为力,但却为王恺推荐了另一位名医。抱着一线希望,王恺次日便着人将王墨送往太行西南山麓的王寺村,请求名医王叔和的后人王世安救治。自那以后,王墨便留在了王寺村养病求学。
当日,看着面色苍白奄奄一息的王墨,疏桐心下也有些惶惑恻然。可一想起自己的身世,便又觉得畅快无比。她原本是怀着赌徒的心思做下此事,不料她却赌赢了。常氏果然留意到了她,不但包庇了她那本来很容易查清的罪行,还替她升了月例,将她调至身边做事。
虽有六年不见,王墨已从孱弱少年成长为翩翩公子,面貌大变,但疏桐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只因,他唇角噙起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一如往昔。
六年前,青竹就十分恋慕子夜公子,直言喜欢他为人仁惠谦和,尤其喜欢看他脸上那抹温雅柔和的浅笑。
疏桐却从不觉得他的笑温雅柔和,反是令她后背发凉。因为她知道,一个人被兄弟羞辱,被仆从咒骂,被亲人遗弃,还能唇角带笑,这人不是在装傻,就是真傻了。
“王爷放心,月容一向行事谨慎,断然不会有所差错。”
百步外,皎皎怒放的花树下,王墨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得疏桐心下有些发紧。她幼时曾随父亲学过唇语,稍加留意,便辨出了王墨的话语。原来,那名背身而立的玄袍男子,就是蕙小姐的未婚夫婿,月前才被皇上任命为平北将军的成都王司马颖。
看不见司马颖的脸,却见他微微点头,似在赞同王墨的话。
少顷,王墨又道:“我会根据王爷的需求,适时减量。再则,此番回洛阳,我打算长住下来,王爷提到的”
疏桐读唇辨到王墨说出“长住”一词时,心下突然一动:何不利用他来打消常云霁要自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