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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鏖战孤城望归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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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

罗霄也大声地唱著,每当唱起这首歌,他都热泪盈眶,脑海里中国近代百年无数先烈拋头颅洒热血的场景就会一幕幕出现。

这时,呜呜呜,城外的號角响了!龙造寺的兵又涌上来了,这一次,足利尊氏的兵也涌上来了,黑压压的,比前几天更多,更密。当先几排,是足利家的精锐,甲冑鲜明,刀枪如林,脚步整齐。他们身后,是十几架云梯车,还有几辆衝撞车,气势汹汹地朝著城门压上来了。

罗霄举起长枪,枪尖在日光里闪了一下。他站在城头,风吹著他散乱的头髮,吹著他破了十几处的衣裳,仿佛一桿迎风飘扬屹立不倒的战旗。

“弟兄们!杀啊!”罗霄大吼著。

夏侯惇在城头东边,大枪挥舞得像旋风。一个足轻举著刀爬上来时,被他连人带刀踹下城去。又一个爬上来,他转身一枪又抡了下去。旁边不远,一个足轻从侧面扑了上来,他反手猛地一刺,“噗”的一声,把那人扎了个透心凉。高师泰在城下气得大喊,不断指挥士兵向上衝锋。他不顾其他人反对,命令弓箭手集中火力向城上射了一通,剎那间,箭雨飞上了城头,一下子射中了几十个人,其中有劳工,也有龙造寺隆信和足利尊氏的士兵。

夏侯惇正杀得起劲,没料到城下居然会不顾自己人的死活而在双方绞杀在一起之时放箭。一支冷箭飞了上来,正中他的眼睛。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用枪桿拄地,咬著牙没有倒。他深吸了一口气,“嗷”的一声吼,蹭地一下,把箭拔了出来,箭头上带著眼珠子,他看了一眼,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

“狗日的!”他吼了一声,满脸是血,眼眶里黑漆漆的,像个洞。他抓起枪,又玩命廝杀了起来,这一下感觉他的动作更加勇猛彪悍了,那些爬上城头的足轻们被他杀得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罗霄在城头中间,也咬著牙奋力廝杀著,一桿大枪舞得像银蛇一般。一个足利尊氏的士兵刚爬上来一露头时,他箭步向前一枪便刺穿了那人的咽喉,枪拔出来,血喷了一地。旁边垛口又一个爬了上来,他猛地一枪横扫了过去,枪桿砸在那人脑袋上,脑浆子顿时溅了出来。他的后背挨了一刀,血渗了出来,洇红了后背衣裳。他额头冒汗,紧咬牙关,回身一枪,正刺穿那人的胸口。

朱驥和陆逊在城头西边。朱驥朴刀上下翻飞。一个足轻被他一刀砍飞了脑袋,无头的身子被他一脚踹翻跌落城下。他的手臂上挨了一刀,血顺著手臂往下淌,他皱著眉头把刀握紧了,继续大吼著左挥右砍。他身后三十多名锦衣卫灵动万分,挥舞著绣春刀死死守著城头。陆逊一脚踹翻一个足轻,转身一刀砍下了一名企图偷袭的足利尊氏家士兵的胳膊,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被一名劳工一斧头剁了脑袋。

劳工们也杀红了眼。有人被砍断了胳膊,用另一只手捡起石头砸;有人被捅穿了肚子,肠子流出来,就用衣裳兜住,继续挥刀扑了上去;有人没了武器,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便索性抱住足轻,用牙咬住对方脖子,拼命撕咬。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断了的刀枪,到处都是碎了的石头。

战斗极其惨烈,一直打到太阳偏西。终於,龙造寺的兵退了。足利尊氏的兵也退了。城下堆满了尸体,有些云梯旁的尸体叠得像一座小山。云梯和衝撞车被点燃,黑烟升了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罗霄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还在渗血,把垛口上的石头都染红了。夏侯惇坐在墙根,一只眼睛没了,眼眶里黑漆漆的,血糊了半张脸,可他还在咧著嘴笑。朱驥蹲在地上,手臂上缠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他用牙咬著布条,自己又紧了两圈。袁彬靠在墙上,他腿上中了一箭,他把箭拔了出来,扔在地上,用布条反覆缠了缠腿,咬著牙站起来,望向城外。陆逊提著一口刀,站在箭楼上,正专注地看著对面的大营,分析著对策。

一名锦衣卫清点完人数,跑过来,对罗霄低声说道:“主公,咱们剩下勉强三千人了,能打的,最多不到两千了。”

罗霄没有说话。他看了看城下那片营寨,对面营寨里人影憧憧,集合声一阵一阵的,他们还在整合,还在继续准备攻城。

他回头看了看海面。海面上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清。太阳快落了,西边的天烧起来了,一片一片的,红得像血。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劳工们靠在城墙上,有人闭著眼,有人望著天,有人望著海面。没有人说话。他们都知道,今晚可能过不去了。龙造寺和足利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天黑之前,或者天黑之后,他们会再来。到时候,这些饿著肚子、浑身是伤的劳工们,还能挡得住吗

有人开始擦刀,有人磨著枪,有人把箭一支一支地摆好,分成堆。

一个年轻的劳工趴在垛口上,望著海面。他已经望了好久了,他嘴唇乾裂,目光呆滯,脸上毫无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旁边一个老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看了。”

年轻的劳工没有回头,还望著海面。“她真的会回来吗”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也望著海面。海面上依旧灰濛濛的,什么也看不清。

太阳快落下去了。海天相接的地方,云烧得更红了,像著了火。海面上金光闪闪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船!”忽然一个劳工喊了一声。

没有人动。甚至没几个人回头看。这些天,喊“船”的人太多了,次数也太多了,可每次劳工们都会失望。那个年轻的劳工也没有动,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趴在垛口上,望著海面,望了很久。忽然,他猛地跳了起来。

“船!是船!好多船!”

城头上的人纷纷站起身来,趴在垛口上往外看。

海面上,从金光闪闪中,渐渐地驶来黑压压的一片船只,巨帆连著巨帆,桅杆连著桅杆,从西边的海平线上,从落日的霞光里驶了出来。

过了一阵,船队渐渐近了。只见当先一艘大船,船身高大,船首高昂,船帆鼓满了风,劈开海浪,像一座移动的城堡。船头上站著一个女人,风吹著她的头髮,吹著她的衣裳。夕阳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金。她的身后,站著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武士,甲冑鲜明,腰悬弯刀。

罗霄的眼睛湿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

昭敏,她回来了!

城头上沸腾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跳了起来,有人跪在地上互相拥抱。那个年轻的劳工趴在垛口上,哭著喊:“回来了!她回来了!她没有骗我们!她真的来接我们啦!”

老兵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海面,眼眶红了。

罗霄站在城头,风吹著他,夕阳照著他。他看著那艘船越来越近,看著船头那个女人越来越清楚。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看著城里的劳工们。那些灰扑扑的人头在城墙上跳动,那些握紧的刀枪举了起来,那些质朴的眼睛里又有了光。

罗霄伸手一指,在夕阳里闪过一道光,高声道:“弟兄们!船来了!昭敏回来了!我们坚持下来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城头上,劳工们振臂高呼。喊声像海潮,一波一波的,涌出去,涌到城外,涌到龙造寺的营寨里,涌到足利尊氏的旗帜上,涌到那片黑压压的人头上。

海面上,那艘大船越来越近。船头的女人也举起了手,朝城头用力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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