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那学生哭得伤感?那是应该的(1/2)
四月的京城。
邮局门口的长队里,朱建国垫着脚尖,手里攥着汗津津的一块五毛钱,脖子伸得老长。
这年头,抢本《人民文学》跟抢紧俏物资没什么两样,去晚了连个封皮都摸不着。
终于轮到他,售货员也没好气,甩手把一本杂志拍在柜台上。
朱建国如获至宝,顾不上擦汗,就在路边迫不及待地翻开封皮。
一张淡黄色的薄纸片轻飘飘地从书页夹缝里滑落,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他解放鞋面上。
他弯腰捡起。
【《人民文学》读者意见调查表】
最上方一行黑体字格外醒目:以此表反馈,我们将倾听您的声音。寄回本表,有机会获得精美钢笔一支。
“新鲜事。”
朱建国嘀咕一声,眼珠子却被目录上的一行字勾住了魂。
《鬓边不是海棠红》,作者:江川。
那个写《钢琴师》的江川?
他一边把调查表小心翼翼夹回书里,一边甚至忘了看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挪。
这一看,就是一整天。
教室里粉笔灰在那束斜射进来的夕阳里乱舞,数学老师老顾在黑板上把三角函数画得像天书,朱建国却早已神游太虚,魂魄飞到了北平的风雪夜。
书页翻动的声音被他压得极低。
故事里,程凤台在漫天大雪中踉跄前行,商细蕊在戏台上唱尽悲欢。
那种压抑在胸口、想喊却喊不出的痛,顺着文字一个个钻进朱建国的毛孔。
特别是看到最后,两人在车站那种无声的诀别,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把心揉碎了再在大雪里冻硬的绝望。
鼻头一酸,眼泪就跟决了堤似的,止都止不住。
他拼命想憋回去,喉咙里却发出一声抽噎。
老顾手里的粉笔折断。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
朱建国趴在桌上,肩膀耸动,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老顾皱着眉走到跟前,敲了敲桌角。
“朱建国?怎么了这是?大小伙子哭成这样。”
朱建国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老顾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老顾叹了口气,手掌刚想往这孩子肩膀上拍。
“太……太惨了……”
朱建国抽抽搭搭,完全沉浸在剧情里没拔出来,手下意识地想去擦眼泪,胳膊肘一抬。
那本一直藏在课本底下的《人民文学》露出了半拉身子,封面上那几个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老顾的手僵在半空。
那根本不是什么家书抵万金,是一本闲书!
老顾一把抄起那是杂志,气得胡子都在抖。
“好啊!好得很!我在上面讲函数,你在>
“老师,我……”
“出去!站走廊上去!明天让你家长来一趟,我倒要问问,是什么书能让你哭得比亲爹妈遭了灾还伤心!”
下课铃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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