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人自有妙计（1/2）

《读书》那篇书评带来的余波，还没彻底平息，文讲所里便又被一纸通知掀起了新的浪潮。

全体学员，赴北戴河，疗养一周。

这消息跟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去海边！这在八十年代，对绝大多数内陆人来说，是个带着浪漫色彩的奢侈念头。

可就在临出发的前一天，李卫华却扭扭捏捏地找到了传达室的刘老头。

江川正好路过，就听见李卫华在那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刘大爷，我……我能不能不去北戴河？”

刘老头正拿着个大茶缸子吹茶叶末，闻言眼皮一抬。

“怎么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大家伙都盼着呢。”

李卫华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一个劲儿地搓着裤缝。

“我……我媳妇跟孩子要从老家过来看我，我想……我想接她们过来玩几天。”

刘老头哦了一声，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没了刚才的严肃。

“家里人要来？那可是天大的正事儿！行，我跟所里打报告，你就踏踏实实地陪家属。北戴河嘛，以后有的是机会去。”

他不再多劝一句。

这年头，谁家没点难处，能跟家人团聚几天，比什么神仙日子都金贵。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载着一车厢的文学青年，从京都出发，晃**了大半天，才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那片传说中的海。

招待所离海边不过几百米，推开窗就能闻到那股子带着咸腥味儿的潮气。

众人放下行李，嗷嗷叫着就要往海边冲，结果刚到院子，就被筹备组组长叶伟给拦了下来。

叶伟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干部，两手往背后一背，清了清嗓子。

“都给我回来！开个短会！”

众人只好悻悻地折返回来。

叶伟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

“同志们，这次所里组织大家来，一是为了让大家放松身心，好好休息；二呢，也是为了促进交流！我希望大家能打破地域和年龄的圈子，多走动，多了解，这对于你们未来的创作，也是有好处的！”

一番官样文章讲完，大家才被放了行。

招待所的晚饭，着实给了所有人一个惊喜。

食堂里的大锅饭换成了精致的小炒，桌上还摆着黄澄澄的螃蟹和一盘子肥美的海虾。

这伙食标准，比起所里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吴学文掰开一只蟹腿，滋溜一下吸出蟹肉，满脸陶醉。

“乖乖，这日子！搁几年前，我哪敢想这个！”

李保国也难得地放松下来，端着酒杯，脸上泛着红光。“没事儿，老吴。听我的，往后都是这样的好日子了！”

一顿海鲜大餐，让所有人都觉得，此行不虚。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江川在睡梦中就感觉有人在推他，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日出。

他翻了个身，把脑袋往被子里一蒙，懒得搭理。

等他再睁眼，日头已经晒屁股了，宿舍里空空如也，吴学文他们早没影了。

江川心里暗骂一句神经病，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起个大早看日出？

他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换上大裤衩，趿拉着一双拖鞋，晃晃悠悠地朝海边走去。

金色的沙滩上，文讲所的同学们果然都在。

不少男学员已经赤膊上阵，泡在蔚蓝的海水里扑腾，跟下饺子似的。

吴学文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上，任由阳光暴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信天游。

江川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吴大哥，舒坦吧？”

吴学文眯着眼，感慨万千。

“舒坦！太舒坦了！这回想几年前，我还在那山沟沟里刨食，哪敢想还有今天这日子！”

李保国在一旁附和。

“没事儿，往后都是好日子了！”

正聊着，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铁宁、王丽萍几个女同学正从海里走上来，身上穿着的，是这个时代最时髦、也最大胆的连体泳衣。

虽然款式在江川看来保守得像秋衣秋裤，但那紧贴着身体的布料，勾勒出的青春曲线，还是给沙滩上这群荷尔蒙过剩的男作家们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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