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往与新生（2/2）

老破小的楼道里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墙皮斑驳脱落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泛黄的泥沙层。

楼道拐角和台阶旁，堆着不少老头老太太捡来的废纸箱、塑料瓶，捆得歪歪扭扭，占去了大半的通行空间。

陈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五层高的楼梯爬得他微微喘气。

不是他体力不行，是心里的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木门前，门牌号的油漆都掉得快看不清了。

重生回来，他年轻了整整十岁，而门后的父母，也正是十年前尚不算苍老的模样。

面对年轻时的他们，陈野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去碰门把手，心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忐忑，甚至有那么一刻想要逃避。

毕竟前世的他，实在太混账了。

不务正业是常态，天天脑子里想的不是在网吧中门对狙，就是峡谷里的遨游。

学习这两个字，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学习，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握着稳居班级倒数的成绩单，面对父母苦口婆心的劝说和恨铁不成钢的责问，他总是一脸不以为然，甚至还大言不惭地喊着“我能做大事”“迟早会暴富”的口号，用这些虚无缥缈的白日梦搪塞他们的担忧。

可事实呢？

前世的他，混得一塌糊涂，甚至成了自己最鄙视的样子。

毕业后辗转漂泊，工资少得可怜不说，除去房租、吃饭和通勤路费，每个月几乎一分不剩。

有时想要和同事聚聚餐交钱，还要厚着脸皮从家里拿。

前世的他窘迫又自卑，别说是和异性主动邀约了，哪怕只是对视两眼，都让他脸红的不成样子。

以至于父亲快六十岁的人了，本该安享晚年，却还得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起早贪黑地补贴家用，甚至还在为他这个母胎单身的“光棍”攒莫须有的彩礼钱。

母亲则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好几年，买菜都要在菜市场里货比三家，只为了能多给儿子存点应急的钱。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陈野的心上，让他鼻尖发酸，也让他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门后的父母。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楼道里的霉味似乎都钻进了心里，带着苦涩的味道。

直到楼下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他才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勉强做好了心理建设：

“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绝不不是让我在这认错忏悔的，是让我彻底做出改变，弥补前世的亏欠，让爸妈不再为我操劳，更要避免那种一败涂地的人生，再度重演。”

想到这，陈野不在犹豫，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也像一道分界线，隔开了他不堪回首的过去，和充满希望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