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孤岛和船(2/2)
我私下里跟他说既然不能生的人是他,以后有人催生的时候让他帮我解释几句,他就又一次恼羞成怒,对我大打出手。”
哭了太久,甘静其实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是声音还哽咽着。
“曹师姐,我有预感,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如果我不跟他离婚,以后只要有人催生,他就一定会对我动手。
这些年我公公婆婆因为我没有生孩子明里暗里地磋磨我,他的亲戚们背后管我叫不下蛋的鸡,这些他都知道,可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不想再受这些无妄之灾了。”
曹爽早在甘静开口的时候就拿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一边录音,一边噼里啪啦敲键盘记录甘静提交的证据。
听到甘静的话,心里只是确认了甘静的确有要离婚的意愿,“财产情况呢?”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们家给我家十一万一千的彩礼,买了一个钻戒和三金子。
三金在我这儿,彩礼全落在了我妈那儿……”
甘静自己就是做生意的,对双方的财务状况陈述的有条不紊,“他们家的房子、车子和存款我一分都不要,只要能跟他离婚,我愿意净身出户。”
被亲情和婚姻捆绑了太久,甘静急于解脱,除了自由,她什么都不想要。
曹爽敲下最后一个字母,把笔记本电脑推过去给她看,“这是我拟的委托协议,你看是这样吗?”
打官司的事情路引章插不上手,干脆蹲在地上帮着翻文件。
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甘静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但还有一个问题。”
几个人的视线都盯着她,曹爽抬了抬下巴,“你说。”
“离了婚,我的户口落在哪儿?”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她对自己的处境格外清楚,“我是绝不可能再把户口迁回娘家的,那样除了给我爸妈再卖我一次的机会,什么意义都没有。
但如果不把落户地址弄好,我不是成了黑户了吗?”
曹爽眼睛眨了眨,看着路引章,“西海集团,应该有集体户口吧?”
甘静眼巴巴看着路引章,“西海集团是有,但路桥集团没有。”
路桥集团是西海集团的子公司,能不能接收路引章的户口,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路引章深呼了口气,“我帮你问问,但该办的手续你得自己去办。”
甘静感激地握住她的手,“师姐,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你和曹师姐帮了我好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路引章的眼睛却只看着她血迹斑斑的指头,“我们这些生在小地方的女孩子生来就腌在苦瓜堆里,要是我们自己还不互相帮助,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呢?”
明明她自己是再理智不过的人,每次说出口的话却总是令人鼻头微酸。
曹爽吸了吸鼻子,“这就是我选择当律师的原因。
咱们生活的这些地方,包括宁川在内的小地方对于女孩子们而言就如同一个四面环海的孤岛一样。
想出去,什么都没有,我们得当自己的船,还要当自己的桨,竭尽全力才有一丝丝逃离孤岛的可能。
就如路师妹说的,女孩子们自己都不互帮互助,单靠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逃离这座孤岛啊?”
甘静不说话,只在那儿默默地流泪。
许久,她才哑着嗓子开口,“曹师姐,这婚是肯定要离的,但说实在的,我的确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准备。
您尽管吩咐,我和路师姐一样,只要能顺利离婚,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可事实上就如她自己说得那样,离婚这件事,她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
曹爽见她离婚的意愿那么坚定,也很快就承担起了辩护律师的责任,“这样,我联系我的助理韩丹,让她带你们去司法鉴定中心。
我去对你丈夫还有你个人的情况做一个基础的调查。
你之前说他不同意离婚对吧,既然这样,你就暂时也不要再跟他提离婚了,少刺激他,也不要透露你要诉讼离婚的打算,尽量给我争取一些调查取证的时间。”
甘静全然应下,曹爽趁着天黑离开,大家各自忙碌,事情倒也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翌日一早,曹爽的助理律师来接甘静去司法鉴定中心,冯娇都坐上了驾驶位,电话却响了,几乎是同时,路引章的电话也响了,拿出手机一看,是学校的电话。
甘静扯出一抹笑容,“师姐你们忙自己的吧,我跟韩律师去也可以。”
韩丹毕竟是专业律师,路引章也没多想,“那你有事就联系啊,不行的话从家里出来就还到这儿,我替你处理一下伤口。”
为了能留下有效的证据,顺便让她父母见识一下蒲宁川到底有多畜生,甘静硬扛着没有处理伤口。
一夜过去,那些伤口非但没有恢复一些,看上去更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