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管这玩意叫农机?(1/2)
去省城的国道上。
一辆借来的、漆都快掉光的老式解放CA10卡车,正如老牛拉破车一般,哼哧哼哧地爬着坡。
它的后斗压得低低的,几乎要蹭到轮胎。
因为上面拉着那个重达四吨、长得像个铁棺材、还支棱着两根朝天排气管的钢铁怪兽,北坡一号。
大黑狗蹲在驾驶室的副驾上,脖子上围着苏淮给它系的一条红围脖,正吐着舌头看窗外的风景,一脸狗生圆满。
苏淮把着方向盘,那车里没暖风,他冻得直跺脚,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而他的脑海里,那个穿着大花棉袄的萝莉正处于暴走边缘。
“哎呀妈呀!我不活了!”
翠花侧躺在虚拟热炕头上,两只手死死抓着炕沿,随着卡车的颠簸,她的两个冲天辫像两根天线一样疯狂甩动:
“苏淮!你是不是故意的?啊?这破车的避震是拿石头做的吗?我感觉我的代码都要被颠散黄了!”
“还有这味儿!这一路的柴油味混着大黑的狗骚味,你是要腌制我吗?”
苏淮淡定地换了个挡,在心里回道:
“忍着点。等拿了奖金,高低给你换个带真皮座椅的拖拉机。”
“滚犊子!”翠花把手里没磕完的虚拟瓜子全砸在了苏淮。
……
省城,红旗广场。
这里是“1985年全省农机技术交流与比武大会”的现场。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大喇叭里放着《年轻的朋友来相会》,气氛那是相当热烈。
全省几十家农机厂都来了,广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拖拉机、收割机。
大多刷着鲜艳的红漆或绿漆,看着喜气洋洋。
而在广场最显眼的C位,停着三台崭新的铁牛-55改型拖拉机。
大红色的机身,锃亮的排气管,甚至驾驶室还装了玻璃窗。
这是隔壁县前进农机厂的产品。作为连续三年的金奖得主,厂长赵大牙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梳着大背头,满面红光地给围观的领导和专家散烟。
“赵厂长,今年这势头,金奖又是你们前进厂的囊中之物啊!”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恭维道。
赵大牙哈哈大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大金牙:
“哪里哪里!都是同行衬托!你看那边那几个厂子,造的那叫啥?那焊缝歪得像蚯蚓,也好意思拉出来现眼?”
正说着,人群突然**起来。
“卧槽!那是哪个厂的?拉了坨啥玩意儿过来?”
“这……这是拖拉机?怎么看着像个装甲车呢?”
赵大牙一愣,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辆冒着黑烟的破解放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广场边缘的卸货区。
车斗里,趴着一个灰黑色的、奇丑无比的钢铁怪物。
没有驾驶室,只有个铁板凳;没有流线型外壳,全是粗暴焊接的钢板;两根粗大的钢管直愣愣地冲着天,像两门迫击炮。
最关键的是,它没刷漆。
那种经过尿素煮过后的灰黑色金属表面,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光,和周围那些红红绿绿的妖艳贱货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苏淮穿着那件全是油污的军大衣跳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一条瘸腿的大狼狗。
赵大牙眼皮一跳,随即乐了,带着一帮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哎呦!这不是北坡厂的苏大厂长吗?”
赵大牙阴阳怪气地喊道,“听说你们厂都要揭不开锅了,咋的,这是把锅砸了,炼了这么个铁疙瘩来卖废铁?”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苏淮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赵大牙一眼,眼神平静得像看个死人:
“赵厂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这是来参赛的。”
“参赛?”
赵大牙指着那个丑陋的大家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这玩意儿?苏淮,你是来搞笑的吧?这连个漆都没刷,你是打算用丑死评委这种战术吗?”
苏淮没理他,转身拍了拍北坡一号冰冷的履带。
“翠花,干活了。帮我扫描一下那个大金牙的拖拉机。”
嗡——
视网膜一闪,翠花极其不情愿地飘了出来。
她还是揣着手,侧躺在半空,用那双死鱼眼扫了一下不远处那台光鲜亮丽的铁牛-55。
【物品:低端农用拖拉机(工业垃圾级别)】
【动力:55马力柴油机(哮喘版)。评价:还没我太奶推车劲儿大。】
【工艺:铸造砂眼多达48处,齿轮咬合间隙大得能塞进手指头。】
【总结:这种破烂也配叫机械?建议直接回炉,别在这污染本小姐的电子眼!】
苏淮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着赵大牙,淡淡地说道:
“赵厂长,机械这东西,不是看谁漆刷得亮。是骡子是马,待会儿拉出来遛遛。”
……
半小时后,比武正式开始。
主席台上坐着省农机局的领导,还有几位从省工大请来的老教授。
最边上,坐着一个穿着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人。
他没挂名牌,也没说话,只是手里一直把玩着一个钢制的打火机。
他叫李振华,某军工厂的总工,今天是来淘金的,看看民间有没有什么可用的特种车辆底盘技术。
比赛第一项:动力与牵引力测试。
规则很简单:拖拉机后面挂上满载原木的拖车(总重3吨),看谁拉得动,跑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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