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1/2）

第九十九章 植物人

黑暗和死寂像浓稠的墨汁，将苏恬紧紧包裹。

她瘫坐在冰冷的楼梯间地面，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杀人了？

我把顾秘书……推下去了？

苏恬看着底下一动不动的身影，冲到天灵盖的血慢慢冷了下来，人也越来越清醒。

接下来该怎么办？

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呢？怎么解释？说他想侵犯她，她自卫过当？谁会信？系统会怎么惩罚她？爸爸怎么办？沈婳怎么办？

无数的念头像乱麻一样纠缠，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苏恬越坐越冷，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找到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她惨白如纸的脸。

指尖在屏墓上游移很久，她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下了“120”，就在她的拇指即将触碰到绿色通话键的那一刹那，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覆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也按熄了手机屏幕。

苏恬浑身猛地一颤，骇然回头！

逆着楼梯间门缝透进来的应急灯光，她看到了一个熟悉挺拔轮廓。

是容齐！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深邃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里面没有惊讶也没有质疑，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看到他的一瞬间，苏恬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恐惧、委屈、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眼泪更加不听使唤地滚落下来，她就像个迷路的少女，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所有的坚强在这个瞬间土崩瓦解。

“容齐……”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紧紧抓住他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仿佛是唯一的浮木，“顾秘书他……他想……他想对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推了他……他就……就掉下去了……我……”

她颠三倒四，试图解释这混乱的一切，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组织语言。

容齐没有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另一只手抬起，用拇指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恬哽咽着，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他以温柔回应，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他想对我……对我……”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容齐打断了苏恬的解释，简单的几个字，像是最坚固的铠甲，瞬间将她从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自责中打捞出来。

苏恬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容齐没有再看她，而是拿出手机，走到楼梯边，冷静地向下看了一眼，接着拨通了电话，言简意赅：

“这里是容氏集团总部，西侧楼梯间，有人不慎跌落受伤，需要救护车。”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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