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2/2）

是他在这个“正确”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苏恬……”

他在梦中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伸手想去抓住那片虚幻的光影。

她笑着也向他伸出手，然而指尖在触碰到的刹那，她化作一缕烟，消失在他面前。

容齐被惊醒了，他蓦然坐起身，一种空落落的心悸袭卷而来，转头看去，天已经亮了。

太阳穴隐隐作痛，梦里残留的温暖和醒来后的冰冷现实撕扯着他的内心。

他坐在**，缓了很久，然而下意识地看向枕边，那里空空如也，难以言语的失落再次将他围困，他脱不了身，只好走进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驱散不合时宜的情愫。

“小少爷，少夫人在餐厅等您用餐。”

门外，管家正在催促。

容齐拧上花洒，拿起白色浴巾擦着湿漉漉的黑发。

“你让她先吃吧。”他低声回道，然后走到更衣室随手挑了套西装穿上。

大约半小时后，容齐来到餐厅，沈婳坐在餐桌边，阳光落在她雪纺白裙上就像给她赐了一道圣光。

她的美不染凡尘，而容齐更怀念梦里没心没肺的笑容。

“早啊。”沈婳笑着，眼眸微弯，唇角微扬，标准得就像公式。

“今天有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她面前的那碗粥已经凝上了一层粥皮，筷子与小勺放在原先的位置，连杯子里的水都没浅过一点。

她一直在等自己的丈夫，做一个很完美的白月光。

容齐心里起了一丝怜悯，深感她的可怜，于是他坐到餐桌边淡淡地说：“跟你说了，不要等我。”

他动了。

她也动了，

浅浅地喝口水，抿了抿有点干燥的嘴唇。

这些玫瑰花是我早上从园中摘的，带着露水，很新鲜。沈婳说道。

这时，容齐才注意到桌中央的白玫瑰以及空气里那一缕馥郁的花香。而沈婳看向他，两眼亮晶晶的，像在等待他的夸赞。

容齐一下子就没了吃饭的胃口，他放下手里的牛奶，说：“你不必这样，你有你的生活，你的爱好，不用围着我转。”

“可你是我的爱人啊。我知道之前的事让你误会了，我一直在想怎么弥补。”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这根本就不是真的，你又要弥补什么呢？你本来就没错。”

容齐保持着理性，但在沈婳的角度，这是另一种责怪，是在指责她所有行为都是心虚之举。

沈婳无助地抱住自己，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像是得了某种应激障碍，总以弱小无助的模样示与众人。

容齐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没有交流，也没有安慰，走得很绝决。

他甚至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沈婳，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类型。

容齐像往常一样，由司机送到集团总部。踏入顶层专属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已然恢复了那个冷静、矜贵、不容置疑的掌权者模样。

顾秘书早已等候在一旁，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容齐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直到顾秘书提到一个微小的变动：“容总，另外，按照容夫人昨天的吩咐，临时增加一位助理，负责协助处理一些基础的英文函电和会议纪要，今天会来报到。”

容齐并未在意这种小事，只当是母亲又往他身边安插眼线，或是某个需要照顾的关系户。

他淡漠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你看着安排。”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忙碌的城市，试图用工作计划填满零乱的心绪。

然而，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推开时，容齐下意识地回头。

逆着光，一个穿着简单职业套裙、抱着文件盒的身影站在门口。

那张脸，他昨晚刚在梦里见过，此刻带着一种镇定的表情，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