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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修正

下午五点，容齐准时出现在酒店。窗外下起了蒙蒙细雨，天色阴暗，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回下雨，秋风带来的凉意，与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

车上，苏恬很沉默，苏有志的事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

容齐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她，她头靠着车窗，手指无意识地描画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

终于，容齐先开了口。“你真的不想跟我聊聊这几天的事吗？”

“啊？什么事？”苏恬反应有点慢，心思完全没在这里。

容齐叹了口气，“你父亲的事，我全知道了。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他是虚拟的，”苏恬嘴硬，“没必要为了一个虚拟人物，打扰我俩，对不对？”

“可你已经被他影响了，”容齐的声音低了些，顿了顿，“……包括我。”

苏恬的心防松动了。她梗着脖子，眼眶微微泛红，过了许久才轻声问：“要是我说我恨我爸，你会不会觉得我没良心？”

“这得看情况。”容齐回答得很认真。

“我爸从小到大，总在外人面前说我笨、没出息，还整天造谣我妈和我看不起他，嫌他穷。他明明家暴我妈，却死不承认。我记得有一次妈妈失踪了好几天，回来时眼睛都是青的，他说我骗人、不老实。我妈再嫁后，我后爸打我，他从不保护我，反而觉得我到别人家里挨打是活该。他对别的女人，比对我、对我妈都好……现在搞成这副样子，老婆不知道在哪儿，是我在照顾他，他反而说我是坏人。”

苏恬越说越激动，眼泪成了断线的珍珠，不停往下掉。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和现实没关系，但我经历的过去是真的！我爸那副样子也跟真的一模一样！为什么我到这个世界来了，他还要欺负我……”

容齐把车缓缓停到路边。

雨点落在车上，沙沙作响，像是苏恬悲伤的延伸。

他握住苏恬的手，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想恨就恨吧。没有任何人能评判你，因为他们没经历过你的生活。所有感受，好的、坏的，都以你自己为准。”

苏恬吸吸鼻子，“你不会觉得我是个坏良心的女人吗？”

“你只是个正常人。”容齐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苏恬扁了下嘴，转身抱住容齐号啕大哭。憋在心里太久的创伤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她不用再怕受人白眼，也不用听那些“再怎么样他也是你爸”、“人病了顺着他点”的废话。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男主……”苏恬边哭边抱紧他，“万一哪天你离开我，我去哪里找你啊。”

容齐无可奈何地笑了，亲亲她的额头，“多可爱的你，举着WIFI都找不到，我为什么要离开？别难过了，你爸的事，我会处理。”

或许是因为这次毫无保留的倾诉，苏恬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天似乎也随着她的心境慢慢放晴。车内的低气压仿佛也随之消散。

容齐重新发动车子，打开了轻快的音乐，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握着苏恬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带你去吃好吃的？”他侧过头问她，语气轻松了许多，“化悲愤为食欲，嗯？”

苏恬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那我要吃最贵的。”

“好。”容齐笑着应允，“然后，再去完成今晚最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

“给你挑一件战袍，周六闪亮登场。”

话题就这样被容齐不着痕迹地、温柔地引向了下一个日程。

苏恬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虽然还在，但因为有人分担，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她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从窗外的雨转向了身边开车的人。

晚上，苏恬胃口大开，饭后吃了小蛋糕，还喝了杯奶茶。结果到了试礼服的时候，肚子撑得隆起，像怀了好几个月。

苏恬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看容齐，委屈巴巴。

“不喜欢吗？”容齐坐在沙发上，看着镜中的她，有点明知故问。

苏恬撩起裙摆走到他面前，“不是不喜欢，只是不太想去你外婆的寿宴。但按系统的调性，我肯定得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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