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屈辱的血手印(2/2)
李满囤和李小龙鄙夷地看了张三一眼,然后跟着牛大力扬长而去。
……
入赘的第一天,张三就被剥夺了姓名权。
废物,去把水挑了!
喂,说你呢,眼瞎了?地没扫干净!
李家的下人,连同主人家一样,都直呼他废物或者喂。他那点微末的自尊,在这日复一日的称呼里被碾成了齑粉,活得不如一条狗。
李满囤安排张三干最脏最累的活——-在加工厂搬运山货,清洗机器零件。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张三累得几乎骨头散架。
监工的李小龙,更是把张三当成了最好的消遣品。
张三废,没吃饭啊?动作麻利点!厂子里不养闲人!
你说你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啥?当牲口使唤都嫌你费料!
辱骂是开胃菜,随手推搡、暗中使绊子是家常便饭。稍有迟缓,李小龙的脚就会踹在张三的腿弯或者腰眼上,带来一阵钻心的疼。
短短半个月,本就瘦弱的张三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走起路来都打晃。食指上被牛大力划破的伤口,因为得不到治疗,又在劳动时反复摩擦、浸水,已经红肿发炎。
终于,张三在一天夜里发起了高烧。他蜷缩在杂物房冰冷的草堆上,浑身滚烫,一会儿像是被扔进炼钢炉,一会儿又像是被浸入冰河。
意识在滚烫与冰冷中浮沉,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破旧的窗户纸被寒风吹得哗哗作响,像黑白无常索命的脚步声......
也许……就这么死了也好……死了,就彻底解脱了……
这个念头如同诱人的毒药,在张三濒临崩溃的意识里蔓延。
就在他眼皮沉重,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之际——
“ 吱呀——”
一声极轻微的响声传来。
杂物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的月光混合着远处堂屋透出的灯光,斜斜地照了进来。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受惊的小鹿,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是李雪晴。
她手里端着一小碗水,拿着两个用布包着的馒头。借着微光,她看到了草堆上蜷缩成一团、气息奄奄的张三。
他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的呓语。
她好看的眉头立刻蹙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不忍和慌乱。
她蹲下身,将碗和馒头轻轻放在他手边能碰到的地方。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 喂……吃点东西,水里……我化了点退烧的药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清冷,却又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张三因高烧而混沌的意识。
张三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是她苍白的脸和那双情绪复杂的眼睛。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破风箱。
李雪晴沉默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我爹和我弟做的事,我都知道。但这门亲事……是爹娘和算命先生定的,我……改变不了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你……别死在这里。你还年轻,不应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