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水渠之争起波澜(1/2)
日头刚爬上东山顶,苏禾就着咸菜喝了碗稀粥,把粗布裙角往腰间一系,拎着竹编的田契匣出了门。
匣底压着的新地契还带着墨香——那片低洼田昨日才过到苏家门下,可田边那条断流的老渠,正像根扎在她心口的刺。
阿姐!苏荞端着半块炊饼追出来,发辫上的野菊被晨风吹得乱颤,张叔家阿牛说,渠边草都干得打卷了。
苏禾摸了摸妹妹的头,把炊饼塞进她手心:你守着稷儿温粥,等阿姐回来。
村东头老槐树下,早有七八个农户蹲在青石板上。
张二叔吧嗒着旱烟,烟锅子敲得石缝直响:大娘子,昨儿我去乡约堂问老秦,他说修渠的帖子还压在郑秀才案头。
郑少衡?苏禾眯起眼。
郑家在安丰乡管着水利簿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前她忙着护田,懒得去碰这潭浑水,可如今要把低洼田改成水田,这渠是非修不可。
她蹲下来,手指在泥地上画着渠线:诸位叔伯,这渠从东山下来,绕着咱们十八户的地走。
要是修通了,往后涝能排,旱能灌,新稻子能多打三成。
三成?李婶子搓着皴裂的手,可郑家......
郑家要的是权。苏禾指尖重重按在渠线中段,咱们联名上书,老秦不是不帮,是不敢硬抗郑家。她从匣里抽出叠纸,我这儿写了修渠章程,每户出三个工,剩下的银钱......
苏大娘子!
一声喊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吴二柱扛着锄头跑过来,裤脚沾着黄泥:我家南头的田裂开了!
那渠水昨儿还淌着,今儿早上闸口就给人堵了!
苏禾霍地站起来,田契匣啪地磕在青石上。
她跟着吴二柱往渠边走,越走越心沉——原本清浅的渠水只剩沟底一滩泥,闸口的木塞被砸得粉碎,旁边泥地上还嵌着半截铁镐头。
人为的。她蹲下身,指尖划过闸板上的新裂痕,昨儿后半夜下过小雨,这痕迹是雨停后才有的。
林砚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蹲在她身侧:铁镐头是郑家田庄的标记。他指了指镐柄上模糊的郑字,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苏禾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发亮:郑家急了。她扯下帕子包住那半截铁镐,二柱叔,麻烦去喊所有要修渠的人家,申时到晒场。
申时的晒场晒得发烫,苏禾站在石碾子上,手里举着那截铁镐:叔伯婶子们看清楚!
渠不是自己断的,是有人怕咱们日子过好,故意砸了闸!
郑少衡那混球!张二叔把烟杆往地上一杵,前年我家渠堵了,求他开闸,他非要我拿半亩地换!
咱们等不了乡约批文了!苏禾提高声音,今晚上就清淤,明早修闸!
缺的银钱我去寻王掌柜,他应下买咱们野蔬干,总该出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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