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为了一百分（2/2）

黑百顺找来亲戚朋友中懂建筑的人来，帮忙垒砌。找人帮忙不用开工钱，只管吃喝。吃喝也不用多好，能吃饱肚子就行。

黑百顺是有威望的人，平常经常帮助别人，在黑早生家有事的时候，经常有不请自来的人。他们只管干活，干完就走，饭都不吃。黑百顺是不愿赚人家便宜的人，对于那些帮忙不要报酬的人，黑百顺总是买一盒金鹿牌香烟，一人给一支，算作答谢。

黑百顺总有使不完的劲，干活时从不说休息。黑早生却不行，从小身子就差，年龄又小，干一天活总被累得像折腿蛤蟆似的。黑百顺还不满足，一但黑早生行动有些迟缓的时候，黑百顺总是大声呵斥：你是给鬼子出夫吗？

有时还亮开铜锣嗓子破口大骂：慢腾慢腾，你就不能快点干嘛，你一顿两个煎饼都他妈的吃哪里去了？

每天晚上临睡前想起黑百顺的羞辱或谩骂，总委屈得哭。黑早生哭还不能让姐姐、妹妹和弟弟听见，总是蒙着头让眼泪像春天刚化冻的冰块上的冰水似的慢慢向下流淌。有时候，恨不得一头钻进玉泉旁的池塘里，一逝世了之。

暑假结束以后，传来了好消息：联中准备招收一个班级，让在村里上初中而没订上课本的学习成绩较好的学生当，提供一次考学的机会。

黑早生是他们村的学习委员，老师第一个通知的也是黑早生。经过测验选拔，他们村有五个学生进了这个班。

班主任高老师是他们村、黑早生小队的，对于黑早生这个既调皮学习又好的学生格外关注，有一次专门把黑早生叫到办公室里说：早生啊，你是个聪明的学生，但聪明的学生不努力也不会有前途的。你啊，以后要把你的牛脾气改掉，认认真真地扑下身子好好学习，是能考上学的。现在多好啊，恢复高考了，谁有本事谁上大学，千载难逢啊。

黑早生连连点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一年，黑早生很努力。只是教材变了，原来他们学的是省教材，现在改成了全日制课程，课本要借，内容又多，经常被弄得焦头烂额。好在黑早生和其他同学都是在一个起跑线上，要难都难，要容易都容易。到第二学期，全镇选拔了两个尖子班去石沟联中集训，玉泉联中去了一部分，临走，老师们千嘱咐万叮咛，要黑早生好好学。

他们没有给老师丢脸，在最后一次统考的时候，黑早生和全新同学并列全镇第七名。回到学校，老师们高兴了，说他们俩给万泉联中争光了，考重点高中有把握了。他们也沾沾自喜。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