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破茧成枯,暗流汹涌(2/2)
“疯我看未必。”另一名老者抿了一口黄酒,压低斗笠,“沈青山虽然失踪了,但他那些余部还没死绝。沈行舟此举,怕是想来个『投石问路』。但这饵太沉,他也未必能钓得动。看著吧,中元节那天,寒山寺外的运河水,怕是要被血染红嘍。”
各种揣测、流言、阴谋论在市井间疯传,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丟入油锅的火星。而在这些议论纷纷的人群背后,那些真正触碰过三十年前血案核心的暗影,也正因为这则消息而蠢蠢欲动。
姑苏城外,一处荒废已久的乱葬岗中。
三道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围坐在一处枯井旁。井口散发著陈腐的霉味,与四周的寒鸦啼叫交织在一起,显得淒凉诡异。
“沈行舟还活著,且拿回了真令。”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寒而慄的金属摩擦感,“主上虽然在那夜受了重创还在养伤,但此子绝不能留。”
“主上说了,既然他想在中元节『品令』,那咱们就让他品一品『死』字怎么写。”另一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一柄漆黑的短匕在指间灵巧地翻飞,带起阵阵寒芒,“当初参与过丁家灭门、还有后来在沈家內应的『老朋友』们,想必都已经按捺不住了。这枚令,谁拿都可以,唯独不能留在沈家人的手里。”
这些黑影,正是沈青山潜伏三十年积攒下的死士与旧部。他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鯊鱼,正从四面八方潜伏进姑苏的各个角落。他们中有的是曾经受过沈家恩惠却临阵倒戈的叛徒,有的是沈青山在外培养多年的杀人工具。在他们眼中,沈行舟不过是一个靠著残存气运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而在红袖阁的后院,苏锦瑟正端著一盆微温的草药水,痴痴地望著密室入口的方向。
由於密室被重重气机封锁,她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阵阵闷雷般的轰鸣。那每一声轰鸣,都像是砸在她的心尖上。
三个月的时间。
对於武林来说,这是爭夺长生、重新洗牌的狂欢前奏;而对於苏锦瑟来说,这更像是沈行舟走向终局、自掘坟墓的倒计时。她不知道这个清冷如雪的男子,在这一场豪赌之后,还能剩下多少生机。
“沈郎,锦瑟不求你成仙成佛,不求你长生不老……”她轻声呢喃,声音微不可闻,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只求中元节那夜,你能安稳地走出那座佛寺,哪怕只是个寻常百姓也好。”
燕红袖从迴廊处走来,神色同样凝重。她已经调动了红袖阁所有的资源,甚至动用了她在官府和漕帮的关係,在姑苏城外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线。但她更清楚,真正的威胁不在城墙,而是在那即將到来的、由人心深处的贪慾所凝聚而成的洪水猛兽。
“沈行舟,这一局你赌上了两代人的血债,压上了整个沈家的气数。希望你出关之时,真的能接住那漫天的杀意。”燕红袖看著天空阴沉的云层,指尖死死扣住长剑的护手。
密室之內,修炼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沈行舟体內的经脉开始寸寸断裂,却又在长生真令那诡异紫气的滋养下强行黏合。每一次断裂与重组,都让他那一头白髮显得愈发淒冷,却也让他的气息中多了一份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练功。他在將自己炼成一柄活著的、属於长生真令的復仇之刃。他要让那些在三十年前製造了那场血腥阴谋的人,在三个月后,亲眼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枯尽而死”。
寒山寺的钟声悠悠传来,透过层层土石,在沈行舟的耳际迴荡。
这一战,避无可避。这一劫,生而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