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赤都松赞(2/2)
“大论。”
论钦陵看着她。
塞雅说:“您的病,是累出来的。少操劳,少生气,多休息。还能活几年。”
论钦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高兴,也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终于有人说了实话的那种笑。
“好。”他说,“我记住了。”
塞雅走出论钦陵的府邸,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大昭寺东侧那第三棵柳树下。老妪还在卖酥油茶,看见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倒了一碗。塞雅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咸的,涩涩的,但她没有皱眉。
“他快不行了。”她轻声说。
老妪的手顿了一下。
“谁?”
“论钦陵。”
老妪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光。
“不是身子不行了。是心。”塞雅说,“赞普不信任他。他知道。”
她放下碗,站起来,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放在桌上。
“这是治您腿的。一个月吃一颗。吃完就好了。”
老妪看着那些药丸,忽然伸出手,握住塞雅的手。那手很凉,很瘦,骨节分明。
“姑娘,”老妪说,“你小心。”
塞雅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走进巷子里。
身后,老妪望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过了五天。塞雅在拉萨城里已经待了二十天了。
她看了上百个病人,打听到了很多事情。论钦陵的三个弟弟——论赞婆、论恐热、论赞拔——死了两个,跑了一个,现在只剩下论赞婆还带着兵,在大非川一带驻扎。
论钦陵自己的几个儿子,有的在朝中做官,有的在军中带兵,有的什么都不做,就在府里养着。他的家族,几乎把持了吐蕃所有的要害职位。宰相是他的人,将军是他的人,连赞普身边的侍从,都有好几个是他安排的。
可赞普也一天天长大了。
十四岁,在这个年纪,松赞干布已经杀了自己的叔叔,坐稳了赞普的位子。
赤都松赞不是松赞干布,但他有松赞干布的血。那血里,有不甘。
塞雅是从一个病人那里听到这些的。那是一个中年吐蕃官员,穿着普通的袍子,但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那是大唐的东西,只有和唐人做过生意的人才有。他来看病,说是头疼,睡不着觉。塞雅给他把了脉,发现他没什么大病,就是心里有事。
“你怕什么?”塞雅问。
那官员看了她一眼,犹豫了很久,然后压低声音说:“你听过‘噶尔家族’吗?”
塞雅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