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2/2)
待李虔刚离去,乔知之轻叹一声:“这李虔刚,倒是个直性子。”
陈子昂走到帐门前,望着远处操练的士兵:“在边塞待久了,谁都渴望遇到一个公平的主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伯玉,你可知道今日发饷,意味着什么?我又为何赶来?”乔知之问。
陈子昂头也不抬:“意味着我军心可用。”
“不止如此。”乔知之说,“你打破了边军多年的潜规则。那些靠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人,恐怕已经将你视为眼中钉了,我是来给你打气的。”
陈子昂点点头,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你我兄弟二人同心,我也就心满意足……军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实在的东西,或者说需要这么实在的东西来支撑。”
北上铁勒和远征漠北的路还很长,很险。但有这两千愿意追随他的儿郎,有乔知之这样的挚友相助,他忽然觉得,这是一种幸运。
帐外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
陈子昂对乔知之说:“我们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就知道了。”
夕阳逐渐西下,校场上的热浪渐渐退去。领到足额饷银的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擦拭兵器,有的给家人写信,脸上都带着久违的轻松。
陈子昂信步走在营区间,不时有士兵向他行礼。那些目光中的怀疑与轻视,已经变成了由衷的敬意。
在骑兵营外,他看见那个领饷时激动不已的年轻骑兵王昱,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枚铜钱塞进贴身的布袋。
“准备寄给家里?老家是哪里的?”陈子昂温和地问。
年轻骑兵王昱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将军!是万年县……我是想托人捎回长安万年县老家。”
乔知之也上前问道:“家里还有什么人?”
“还有个老母亲,和……和一个未过门的媳妇。”年轻骑兵王昱腼腆地笑了,“等这仗打完,就回去成亲。”
陈子昂拍拍他的肩:“好,我一定带你活着回长安!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在边塞,尽管这样的承诺,或许太过奢侈,他不忍打破这个年轻人的憧憬。
回到将军的中军帐时,暮色已经降临。陈子昂点亮油灯,案头摆着北上的行军路线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记号。
乔知之坐在他对面,军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伯玉,你北上铁勒诸部,有老羊皮康必谦那样熟悉敕勒川的人带路。我北上丁零塞,还缺一个熟悉当地的向导……”监军乔知之和陈子昂商议起北上铁勒部族的事情,这也是他来找陈子昂的缘由之一。
“乔兄不着急,我来看看军中有无合适的斥候……”陈子昂说。
按陈子昂原来的北上计划,监军乔知之,也将肩负起另一项至关重要的职责——
乔知之将会留在后方,整顿粮秣輜重,深入像丁零塞那样被遗忘的边陲据点,去探查那些被层层掩盖的边情腐败真相,去抚慰那些被上官克扣、生活困顿的戍边忠魂,肃清潜在的隐患,确保北上大军的后路与补给线安稳无虞……
这两位亲如兄弟的挚友,到边塞从军,一个如锋矢,负责攘外,深入敌境,搅动风云;一个如坚盾,负责安内,整肃纪纲,抚慰疮痍,稳固根基。分工虽有不同,却兄弟同心,遥相呼应。
他们都深深地明白,脚下这座刚刚经历血火、正在迅速恢复生机的边塞同城,以及即将爆发的北上行动,其最终的胜负结果,将深刻地影响大唐北疆未来数十年的格局,影响大唐数百万黎民的安危,牵动着无数人的生死荣辱与命运沉浮。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陈子昂在心中默念,目光愈发坚定。
突厥狼首骨咄禄,还有那些首鼠两端的铁勒酋长,虽远必诛的唐军就要来了!
陈子昂下定决心:这一战,为了身后大唐的万里山河,为了这战场上信任他的两千儿郎,必须胜!
他和乔知之,也必将全力以赴,去夺取那决定未来命运的胜利!
此战之后,他与乔知之,还有手下两千愿效死力的大唐虎贲军,他们的人生轨迹,都必将被这塞外远征突厥的鲜血和军功,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