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武则天自毁长城(2/2)
“你可知,我大唐军力几许?”陈子昂问出的第三个问题,让仆固怀忠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仆固怀忠仿佛又回到昨夜血腥的战场,听到那伏火雷的巨响,看到了那撕裂夜空的雷霆火光,感受到了大唐骑兵刀光闪过仆固族人马俱碎的寒意。
“唐军的明光铠甲,我们的刀箭难伤……”仆固怀忠的声音有些干涩,“唐军陌刀阵起,如林推进,当真是人马俱碎……唐军的战力恐怖,非独恃甲坚刃利,其战法也恐怖。一旦唐军全面开动,粮秣、兵员、军械如同百川汇海,足以碾碎任何所谓的强敌。所以游牧部族也只敢偷袭……”
唐军的武器,陌刀、横刀、弓弩,确实也领先于突厥和吐蕃。
关键是,垂拱二年,大唐边疆缺少李靖、苏定方、裴行俭、程务挺那样的名将!
“那么,你们可知,”陈子昂并未给仆固怀忠喘息之机,抛出第四个问题:“我大唐教化怎样?”
“此乃大唐最厉害的地方,照耀四方的文明之光,我们望尘莫及。万邦来朝,绝非虚言!科举,让读书人亦有机会登上天梯。”谈及此,仆固怀忠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甚至可以说是……归属感,“我们栖居的鬼地方,冬天白毛风能刮掉耳朵,夏天太阳晒得石头开裂。一到灾年,饿殍遍地。水草?我们得拿命去追。我们活得像草原上的沙蓬草,风往哪吹就往哪跑……”
“大唐不是给你们学习的机会了吗?长安,是天下人的长安……”陈子昂说。
“我们游牧民族的绝大多数部众,生下来就是牧羊放马的,能否填饱肚子要看长生天的脸色。哪有时间去长安学习汉语,读书写字更不用想。”说到这里,仆固怀忠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到了长安,看到了那些操着生硬官话的异国使者与大唐儒生交流的场景,真心羡慕,“能在长安国子监听一次大儒讲经,胜过在草原部落做十年萨满。”
“跟随大唐,以后会有机会的。”陈子昂点点头说。
看来这个仆固怀忠,还真是孺子可教。
仆固怀忠最后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回答,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同。
确实,这时候的大唐,就是人类文明的灯塔!新罗、倭国、尼婆罗……谁不是遣使一波接一波,唯恐落后于大唐?
长安,更是整个世界公认的文化中心。大唐的衣冠服饰,文字礼仪,律法制度,其经史思想典籍,更是四海诸国竞相模仿的标杆!
仆固怀忠一连串的回答,也让陈子昂心里有了底。这位曾在长安生活十年、又出身草原游牧民族的特殊人物的“口供”,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在经济、人口、军事、文化四大领域都世界第一的大唐盛世。
中华文明这时候对比同时代其他文明,完全是一个绝对碾压的煌煌天朝上国的文明!
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来自一个草原外部旁观者的对比与清醒认知。
实力!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根本不允许大唐低调的实力!
实力也不允许他陈子昂太低调!
拥有大唐这样的一个庞大帝国作为后盾,手握超越时代的伏火雷与名动天下的青霜剑,自己若还不能在这北疆边陲,合纵连横,揪出叛乱的幕后黑手,对突厥人犁庭扫穴……那他陈子昂,岂不是枉负了这重活一世的机缘?枉负了这身象征着唐人荣耀的衣冠?!
一股灼热的豪情,在陈子昂胸臆间激荡,几乎要冲破那冷静的外表,喷薄而出。
这漠北,这西域,乃至更遥远的国度……世界如此之大,陈子昂的人生舞台,才刚刚拉开厚重的帷幕!一种前所未有的雄心,在他心中急剧膨胀。
最终,陈子昂又极为冷静地问出来那个仆固怀忠最难回答的问题,也是极可能送命的尖锐提问:
既然你们铁勒人知晓我大唐的国力和天威,知道我唐军的刀剑有多么锋利,你们为何不服王化,胆敢跟着突厥人反叛我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