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来自沪上的恨意(2/2)
狼王嗅到那熟悉又渴望的气息,顺从地低下头,舔舐掉那滴珍贵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似乎在询问今日是否需要跟随。
秦振舒拍了拍它硕大的头颅,语气带着安抚:
“今天算了,你们自己守着山头吧。”说完,身影便如灵猿般,迅速没入了莽莽苍苍的山林深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上。
秦家那曾经还算体面的小院,如今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黑漆大门上挂着刺眼的白灯笼,门楣缠着惨白的布绫,在萧瑟的秋风中无力地飘**。
空气里弥漫着纸钱焚烧后呛人的烟灰味。
秦老太,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个秋天,在怨恨和病痛中咽了气。
丧事办得潦草而凄凉,连通知远在北大荒的秦振虎都成了一种奢望——电报发过去石沉大海,电话更是无处可打。
只有秦老太最小的儿子秦建和他媳妇王翠芬,强撑着操办这令人心碎的残局。
灵堂里,烛火摇曳,映着秦建那张憔悴蜡黄的脸。
他跪在母亲的薄棺前,拍打着冰冷的地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哭嚎:
“妈啊……您走得好冤啊!都怪那个黑了心肝的小畜生!要不是他……要不是他把咱家害成这样,把您活活气死……您上半年还好好的啊……”
他一遍遍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将满腔的恨意钉死在秦振舒身上。
一旁的王翠芬,早已没了往日的泼辣刻薄。
她像个木头人似的跪着,眼神空洞地盯着跳跃的烛火,脸上是哭干了泪水的麻木。
短短时日,家被抄了,儿子远走生死不明,如今婆婆又撒手人寰……曾经那个热闹甚至有些跋扈的家,如今只剩下这满目凄凉和刺骨的寒冷。
她缓缓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环视着这被抄捡后家徒四壁、只剩下几件破旧家具的屋子,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他爹……”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给妈办完事……还……还剩多少钱?”
秦建被问得一愣,止住了嚎哭,抹了把鼻涕眼泪,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颓然道:
“统共……就剩下一百多块了……连像样的棺材板都……”
王翠芬木然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够了……够了……”
她喃喃着,像是说给秦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啥够了?”秦建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她。
王翠芬猛地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绝望与孤注一掷的光芒,死死地钉在秦建脸上。
她枯瘦的手一把抓住秦建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嘶吼:
“你说够干啥?!够买两张去北大荒的火车票!够咱俩去找振虎!够咱们去找那个害得咱家破人亡的小逼崽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淬着毒,裹着血。
“找他们?”
秦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那点茫然被王翠芬眼中那骇人的恨意点燃了!
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毒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他反手紧紧攥住王翠芬的手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同样怨毒的声音:
“对!找儿子!找那个小畜生!报——仇——!咱们也去北大荒!”
“报仇”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铁钉,狠狠地楔进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屋子里。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映着两张被仇恨扭曲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