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2/2）

他看向苏泽，目光关切：

“若是有需要，我倒是可以从中调解一二。”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关心，又试探了苏泽的态度。

苏泽端起酒樽，饮了一口，随口道：

“本就素有矛盾，日后少些来往便是了。纵有些麻烦，我也能料理，便不必劳烦文若你了。”

他顿了顿，看向荀彧：

“不过文若你此次前来，应当不是专程来问这个的吧？”

荀彧闻言，眼中骤然恢复了清明。

他深深看了苏泽一眼，表情陡然又多出了几分无奈之色。

本以为隐藏得很好，可看样子还是瞒不过对方。

“若攻伐江东，水军当为重中之重。”

荀彧缓缓开口：

“荆州水军可堪一用，不过仅有十万之数，未必便能越过这长江天堑。”

他顿了顿：

“如今关键不仅在于操练北军水战之力，更为紧要的是——”

“战船！”

四十万曹军，若要悉数开拨长江之上，所需要的战船数量根本不是荆州目前所能够提供的！

他此次先行赶来襄阳，一番盘点后便忍不住有些无力。

如今荆州楼船不过数十，艨艟、斗舰、走舸等各类大小战船也不过千数。

合共一起，也只能是勉强供给荆州原有水军所用。

若要支持其余南下曹军水上作战，还需要打造的战船数量，无疑极为惊人！

其中涉及到的不仅是时间，人力、物力都绝非等闲。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泽点了点头：

“丞相可知此事？”

“自是知晓。”

荀彧叹了口气：

“数日之前，我便传信向丞相请示此事，不过丞相却是没有作答。”

对于曹操所想，他也大致有所猜测。

眼下曹操并未指示，可等到迫不得已之时，怕是也只能强征工匠造船。

缺少的物资钱粮，除了荆州方面提供，其余的缺口只能从北方运来。

不过这当中又是损耗不小。

恐怕这一战下来，便几乎要耗光中原数年的积累。

甚至届时如果因为时间仓促还缺乏战船，只能是临时征调民用船只。

可民用船只，又如何能够与水上战舰相媲美？

抛开楼船这等主力战船不说，就是寻常的艨艟，也是以生牛皮蒙船覆背，两面船厢开掣棹孔，左右前后还都设有弩窗。

不仅可以防范敌军矢石，更是轻易便能进行反击。

“若荆州方面能全力支持，想要打造足够的战船，许是也并不吃力。”

苏泽沉吟道。

荀彧闻言，无奈摇头：

“本是这道理，不过如今荆州新定，若是索取过多，难免留下隐患。”

天下财富，莫过于士族乡绅。

可士族也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甘愿掏光家底，助曹操夺取江东？

苏泽轻轻摩挲着酒樽，双眼微眯：

“古语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厚禄之下，也未必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相助丞相。”

他看向荀彧：

“若丞相许下一诺。克江东时，功绩最大者，可王江东。文若以为如何？”

砰！

荀彧面色一变。

手中的酒樽，猛然滑落在地。

酒水洒了一地。

“子渊慎言！”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昔日高祖曾有言‘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丞相如何能许下此诺！？”

“况且丞相如今都还只是……”

哪怕荀彧反应过来了苏泽的用意，可依旧是不敢苟同。

仅仅是为了夺取一个江东，便以封王为饵，引得荆襄士族倾力？

且不提能否成功，荀彧潜意识里就无法接受！

见荀彧这激动的模样，苏泽也知道自己是触碰到了荀彧的敏感区。

再这么说下去，怕是荀彧的好感度掉光都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