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月亮神（2/2）

那狂热和疯癫，在接触到虞烛眼神的刹那，竟诡异地消退了下去。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猛地松开小蝶，连滚带爬地缩回了阴影里。

抱着那个稻草人瑟瑟发抖，嘴里胡乱地喊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大祭司、是大祭司说的，月亮神要新的祭品……要血亲的……新鲜的……才能平息神的愤怒……”

说完，她便彻底失了声，任凭小蝶如何追问，都只是抱着头，抖成一团。

信息，已经足够了。

虞烛拉着失魂落魄的小蝶，和蔺宸一起，退到了寨子入口的图腾柱下。

“祭品……我妈妈成了祭品。”小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苗疆古俗，月亮神既是守护神，也是……索取之神。”蔺宸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查阅过地府案卷中关于此地的记载。

“当寨中出现天灾、瘟疫或是他们认为不祥的预兆时，便会举行月神祭，献上祭品，以平息神怒。”

“那不就是邪/教的活人献祭吗！”小蝶崩溃地喊道。

“说白了，就是个邪神。”虞烛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打着神明的旗号，行草菅人命之事的杂碎。

无论是人，还是神。

虞烛抬起头，望向寨子深处，那座最为高大、也最为阴森的祭祀高塔。

“别哭了。”她对小蝶说。

“管他月亮神还是太阳神，遇到我算他倒了血霉！”

整个苗寨，依旧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活人是墓碑，死寂是墓志铭。

“没用的。”蔺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们不会开门的。”

“那怎么办？我妈妈……我妈妈她……”小蝶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绝望地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

虞烛抬手，轻轻擦掉了小蝶脸上的泪水，动作难得地温柔。

“别急。天还没黑，牛鬼蛇还没出来了！再等等！”

话虽如此，可连敌人在哪，敌人的底细是什么都不知道！

蔺宸看了一眼虞烛，又看了一眼寨子中央那座阴森的高塔。

他知道，虞烛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殆尽。

按她的风格，下一秒直接拎着符箓挨家挨户炸门都有可能。

那动静看可就太大了。

“我来问。”

蔺宸开口，打破僵局。

他拉着虞烛和惊魂未定的小蝶，退到了寨子入口那两根巨大的图腾柱后面，这里恰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你问谁？”虞烛挑眉。

“问那些缩头乌龟？你就是把喉咙喊破了，他们也只会把门锁得更紧。”

“我不问他们。”

蔺宸的目光，落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有人活在阳光下，自然，也有神祇……活在尘埃里。”

他缓缓抬起右脚。

然后，重重落下。

“咚！”

一声闷响！

小蝶被吓得一个哆嗦，而虞烛则是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脚，没有掀起半点尘土，却仿佛蕴含着万钧之力。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蔺宸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蔺宸原本温润如玉的黑色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渊。

“此间土地，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