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心乱星明(1/2)
更深人静,温庭筠的竹屋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窗纸被夜风撩得微微晃动,映出他独坐案前的身影,肩背绷得笔直,却难掩眉宇间的沉沉郁结。
案上铺开的素笺早已泛潮,狼毫笔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墨。方才鱼幼薇垂泪诉情的模样,像一根细针,密密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她跪在床前,素白的衣袖沾了尘灰,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只一字一句道:“徒儿自幼在青楼长大,听得多了,见得多了,但内心始终清白如初。然外面之人,又何以知我真实之心?师父救我于风尘,幼薇视师父如再生父母,只欲尽些孝道,又何惧世人诟病?”
每一句都清晰地回荡在耳边,温庭筠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眼角的疲惫,心底的内疚愈发翻涌。他何尝不知鱼幼薇的心意?那不是师徒间的敬重,是少女怀春的赤诚,是带着恋父情结的全然依赖——她丧父早孤,青楼长大,唯有他是她黑暗里的光,她想守着这束光,哪怕背负世俗骂名。
可他怕。
怕的不是鱼幼薇,是这俗世,是这功名利禄捆缚的自己。这些年来,他为了诗词声名,为了仕途顺遂,步步谨小慎微,处处瞻前顾后,早已忘了年少时“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初心,忘了提笔作赋时的纯粹热忱。他把自己困在名利的樊笼里,连直面一份真心的勇气都没有,反倒要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子来替他撑腰,这份懦弱,让他无地自容。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窗上,扭曲得不成模样。他看着案上那方自己少年时的砚台,砚边刻着的“初心”二字已有些模糊,恍惚间忆起当年——彼时他初入长安,意气风发,见街头流民便心生恻隐,遇不平事便挥笔疾书,从不惧旁人指指点点。可如今,不过数载,他竟成了自己最厌的模样,被世俗磨去了棱角,被名利绑住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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