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尸鬼与杀声（1/2）

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刺破小北街旧城区的浓稠夜色，在坑洼路面上投下扭曲的暗影。

吴亿天陷在市中心顶层办公室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昂贵的雪茄搁在水晶烟灰缸边沿，袅袅青烟笔直上升。

他指尖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脚，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粘稠的痕迹，如同半干涸的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呵，疯了？”他对着耳麦低语，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眼神却清醒锐利如鹰隼，“她接触了什么人？”

“未在监控名单里的人，应该并不出名。”耳麦里传来的声音平板无波，是港口区某个制高点传来的汇报。

吴亿天轻轻晃了晃酒杯，看着那抹暗红在杯壁上旋转：“有意思。可能是带走K116的小子吧！”他嗤笑一声，像在谈论一只误入陷阱的野兔。

“需要继续监控吗？”

“呵呵，监控？”吴亿天的语调陡然转冷，慵懒尽褪，只剩下金属般的锋利，“大祭司啊，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要做的是这个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瞬：“老板，我感觉那小子很不对劲。他和银刃走得很近。”

“银刃？”

吴亿天脸上的肌肉微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掌控一切的漠然，“这些人，不过是几只多管闲事的老鼠罢了。”

他抿了一口酒，猩红的**滑过喉咙，“你现在的任务是聚集更多教众！然后让大家集体‘转化’！所有‘转化’后依然保持理智的，便是我们的精英！”

“是，老板！”耳麦里的声音立刻应道。

“至于这几只老鼠…”

吴亿天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了他半张脸，只有眼中一点寒芒闪烁，

“我会派些人去给他们点‘甜头’尝尝。若仍旧不识抬举…”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淬毒，“你就派些负责刀头舔血的教众，将他们都给解决了……”

“好的，老板！”

通话切断。吴亿天靠回沙发深处，重新拿起那杯暗红的酒，对着窗外临港市璀璨却遥远的霓虹，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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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区深处，废弃码头边缘，一座巨大仓库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锈蚀的铁皮外墙上，歪歪扭扭地涂画着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符号，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仓库内部，空间被彻底掏空。中央原本堆积货物的区域，此刻被清理出来，布置成一个诡异的大厅。

没有寻常教堂的圣洁长椅，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低矮、粗糙的水泥墩子。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绒布，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窥探。

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垂下的几盏巨大射灯，投射出冰冷的、毫无生气的幽蓝色光芒，将下方攒动的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浓重海腥、消毒水以及某种…陈腐血肉的奇异气味，令人作呕。浑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滞感。

此刻，一种奇异的“歌声”正回**在这片巨大的、被蓝光笼罩的空间里。

那不是唱诗班神圣的颂歌，而是一种扭曲、嘶哑、带着浓重乡野土腥味的腔调，无数喉咙摩擦着，发出单调重复的、诅咒般的音节：

“老来苦，老来难，儿女不孝顺，父母怎么办？养儿女本是为父母，无用儿女可处置，不必怜悯不必慌……”

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碰撞、叠加，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精神恍惚的声浪。在蓝光的映照下，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们大多穿着破旧或样式古怪的衣物，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灰白，有些甚至隐隐透出暗紫或墨绿的斑点。

他们眼神空洞，神情狂热而麻木，随着那诅咒般的调子机械地摇晃着身体，嘴唇开合，吐出那令人心悸的词句。

空气中弥漫的精神污染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疯狂地冲击着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理智屏障。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

仓库厚重的后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纯黑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贴着门缝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门在他身后悄然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黑影没有沿着边缘行走，而是违反物理规律般，双脚在粗糙的水泥墩子顶端、甚至狂信徒的肩膀上轻轻一点，身形便鬼魅般向前飘掠数米，如履平地。

灰白的信徒们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狂热而麻木的唱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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