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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终局·落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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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她!

这四个字像沉重的冰雹砸进付清宁的脑海,带来一阵近乎晕眩的刺痛。

尽管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尽管他心中早有疑虑,但亲眼看到凶器,看到这个曾与他在王府对峙的女人,以如此平静的姿态坐在鲜血与罪证之中,那种冲击力依然远超想象。

震惊之后,一股冰冷的悔意迅速蔓延开来。他想起赵凌霜每次被传召时眼底压抑的愤怒与痛苦。他当时将其解读为被冤枉的恼火,如今看来,那或许是濒临崩溃的征兆。而他,竟未能看穿这层表象,未能在她彻底滑入深渊前拉住她。

赵凌霜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预料中的疯狂、恐惧或抵抗,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完成重大使命后的安详。

阳光恰好照亮她半边脸。她看见门口的付清宁,嘴角竟然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一个人走会害怕的。”她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得去陪着他。”

——她承认了。

付清宁瞳孔紧缩,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钝痛骤然变得尖锐。

“救下她!”付清宁猛地回神,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止血!包扎!别让她死了!”

衙役们如梦初醒,立刻冲进破屋,七手八脚地夺下匕首,按压伤口,进行紧急处置。

付清宁没有再看屋内的混乱,他霍然转身,大步走回那片花圃中央。

晨风吹过荒园,几片干枯憔悴的花瓣被风裹挟着,打着旋儿,飘落在白糯儿冰冷苍白的躯体上,停留在他再也不会睁开的眼帘旁。

付清宁站在这一片凄艳诡谲的死亡图景中,目光从少年凝固的面容,移到颈间狰狞的勒痕,再移到远处破屋的方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郁。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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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异常顺利,赵凌霜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供认不讳。

“我在北戎战场干过斥候。”她坐在审讯室的木椅上,平静地说道,“跟踪、潜伏、摸清地形、避开耳目,都是吃饭的本事。京城这些街巷,跟我探过的戎人营地比,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语气里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自傲。

“至于不在场证明……”她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暖意,又掺着几分无奈,“那些战友,都是跟我一同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是过命的交情。她们信我,只当我是要追求糯儿,想多些机会见他,就心甘情愿帮我做了伪证。”

“就连改值班表那回,也是一个姐妹替我值了整夜的班,随手就替我签上了名字。她们啊,都是些直肠子的武妇,重情重义,脑子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她的目光渐渐恍惚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站在摊子前,眉眼干净的少男。

“糯儿……我第一次发现他那么美,是在他的小摊子前。我那时刚回京不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全是刀光、血肉,还有那些死在我身边的姊妹。那天,我忘了带钱,站在摊子前手足无措,他却笑着对我说,没事的,下次再给就好。”

“就那么一笑,就那么一句话……”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愈发恍惚,像是沉浸在那段唯一的温暖里,“我就觉得,他好美啊,干净又柔软,我的心,一下子就全给了他。”

“后来知道他一个人住,我就按捺不住地想去看看他,就远远地站着,看着他安好,看着他守着自己的小摊子,我心里就好像能踏实些,能暂时逃离那些血淋淋的噩梦。”

她微微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包扎布,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与偏执,“那天拉他的袖子,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碰碰他,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我在梦里臆想出来的,不是我又被困在北戎的尸堆里,做着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夜里爬墙,偷他的衣裳……我知道不对。”她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推诿,眉头却紧紧皱起,眉宇间拧着一股困惑与挣扎,像是在拼命琢磨一个无解的难题,“可我控制不住啊!我夜里总睡不着,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战场上的血污,全是姊妹们倒下的模样,还有……还有阿雪失踪前那天早上,笑着拉着我的手说,‘姐,我买完针线就回来’的样子!只有抱着糯儿的衣裳,闻着上面那股混着豆腐香与阳光的味道,我才能勉强静下心来,才能合上眼,暂时不去想那些绝望的事。”

“阿雪?”付清宁敏锐地问道,“那是何人?”

“阿雪,是赵傲雪啊!是我的妹妹,赵傲雪!”赵凌霜的声音骤然拔高,“付大人,你是负责查案的官啊,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有很多小孩都失踪了吗?我的妹妹也失踪了!我曾经去报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狗官也去查了,可是,有什么结果?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

付清宁震惊:“你……你的妹妹,也是少年失踪案的受害者?”

“哈哈哈哈,是啊!”赵凌霜的眼里浮现出血丝,“你们这群废物!只会出力查那些达官显贵的事情,根本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我的妹妹失踪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我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差点丢了性命,回到家里,我的妹妹却丢了,没有人管,没有人问,你们这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付清宁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女人。

他想说自己也在努力追查,只是……只是没有查出结果。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面色苍白,身为审问官,却被犯人的话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说的是,你为什么要跟踪、骚扰、杀害白糯儿!”书吏在一旁提醒。

赵凌霜看向书吏,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困惑的求助:“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想保护他,想时时刻刻知道他好不好,这有什么错呢?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吓着他了?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啊!!”

“这个世界那么危险,在战场也会死掉,在城里也会失踪,没有地方是安全的!我只有带他走,带他去到一个没有战争、没有犯罪、没有任何危险的地方……我有什么错!”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变得幽幽的。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走。黄泉路太黑,他胆子那么小,一个人会怕的。我得带他一起……我准备了很久,那个花圃,是我找遍京城,能找到的最安静、最美丽的地方。我每天都去采最新鲜的花,把那里布置好……我想,他躺在花里,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她抬起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我带他去花圃。可他一直挣扎,一直哭,一直想跑……”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我没办法,只好先让他安静下来。”

最后,她脸上的笑容变成痴迷,“我下手很快,他没受什么苦。真的。他就连死去的样子,都那么美,白白的,糯糯的,像一朵花儿一样。花儿会枯萎,但他不会,他会永远地定格在最美好的年华,再也不用承受任何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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