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夫人的反常(2/2)
马车辘辘前行,在夜色中驶向国公府。
裴书仪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跳都像是她离开的倒计时。
回到云鹤居,夜色已深。
廊下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谢临珩站在主屋门口,垂眸看着她。
“早些歇息。”
裴书仪点点头,却没有进去,只是看着他。
“你呢?”
谢临珩顿了顿:“还有些公文要处理。”
裴书仪抿了抿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那你不要忙到太晚。”
谢临珩抬手抚上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妻命不敢违。”
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裴书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的门后,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
她在门下,站了很久。
直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她才收回目光,推门进了屋。
屋里点着烛火。
裴书仪在榻边坐下,看着摇曳的烛火,久久没有动。
那烛火像是她的人生,看似明亮,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风吹灭。
谢临珩再厉害,也只是臣子;太子再不堪,也是储君。
裴书仪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忽又想起那日在昭明寺的许愿。
她说,想要一个如意郎君,她说,想要一个孩子。
前者实现了,而后者怕是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书房里,谢临珩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一卷公文,却久久没有翻动。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眸子显得愈发幽深。
谢临珩处理完公文,起身走出书房。
主屋的烛火已经熄了。
他推门进去,借着月光走到榻边。
少女蜷缩在锦被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谢临珩在榻边坐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从支摘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什么,在月光下泛着细微的光。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指腹触到一抹湿润。
谢临珩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泪痕。
还带着些许温度的泪痕。
他眉心微蹙,指腹轻轻拭去那抹湿润,眸光中尽是晦暗。
榻上的少女依旧安静地睡着,蹙着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
翌日,天气晴好。
阳光透过支摘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临珩一早便去了都察院。
临走前,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她装作还在睡,没有睁眼。
她怕一睁眼,就会忍不住抱住他,告诉他一切。
可她知道不能。
说了,他一定会护着她,哪怕不是出于喜爱,但出于责任,也会护着她这个妻子。
可他要怎么护?弑君杀太子吗?
那他就成了乱臣贼子,成了天下人的敌人。
她不能让他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