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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临死前的见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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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时,江河微微一愣,心下不自觉的有点紧张。

他怕王阳给他电话,是想见他。

江河不知道该怎么和王阳相处,总觉得中间隔了一层什么。

铃声响了十秒。

江河退后几步,才接了电话。

江河沉默着,另一头的王阳也沉默着。

足足过了十几秒,王阳略带忐忑的声音响起,“江河,要不要见一面?”

太久没和江河联系,王阳不知怎的,心跳都加速了。

江河沉默了几秒,轻吸口气道,“你觉得有必要见么?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王阳听到这话,心中苦涩一番,才道,“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见了么?”

江河沉默了几秒说道,“快死的时候,我会喊你。”

王阳沉默了几秒,缓缓应声,“好,一言为定。”

王阳站在别墅外面,握着手机,屏幕上江河的名字已经暗了下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庄园里花草的味道。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下一个号码。

张见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那头传来笑声,张见应该在陪家人。

他接电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轻快的,一听是王阳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这种安静像一堵墙,隔着二十年的距离。

“张见,要不要见一面?”王阳问。

张见的回复和江河如出一辙:“快死的时候,我会喊你。”

王阳沉默了几秒,说了声好,挂断了。

他又打给顾清川。

顾清川接得很快,接通后发现是王阳,沉默了很久很久。

电话那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最后顾清川说:“我现在日子挺好的,不想往回看。”

王阳说理解。

顾清川顿了顿,补了一句:“等快死的时候吧,那时候什么都无所谓了。”

挂了电话,王阳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苏时薇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回握了一下,继续翻通讯录。

陈磊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磊的儿子陈平安正在上大学,学的是生物工程,和王阳当年的领域沾着边,这让陈磊每次想到都心里不是滋味。

他倒是没沉默太久,用一种说不上来什么情绪的语气说:“王阳,说实话我没什么想跟你聊的,但我记着你治好了我的不育症,快死的时候见一面吧,别的就算了。”

岳鹏是最后一个接电话的。

他的性格最直,说话也最不拐弯:“不见,当年那些事我不恨你了,但你让我怎么面对你?跟你喝酒碰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些年的事,我难受,你等快死的时候喊我,我肯定来。”

五个电话打完了。

答案出奇的一致,都是不见,快死的时候见。

王阳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夜色笑了一下,笑得很淡,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

苏时薇还站在旁边,他把她的手牵起来,轻声说了句:“走吧,回去吃饭。”

饭桌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林雪给王阳添了碗汤,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日子照常过,过了几年。

庄园里每天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时不时回来一趟,带着各自的对象,有的已经结婚生子,王阳开始被人喊爷爷了。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久。

…

王阳七十岁那年秋天,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是陈磊的儿子陈平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年轻人努力克制的颤抖。

他说王叔,我爸昨天夜里突发心梗,抢救过来了但情况不好,医生说没什么时间了,他让我问你,当年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王阳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问清了医院地址,说了句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就往外走。

苏时薇追出来问怎么了,他回头说了一句陈磊快不行了,我得去一趟金陵。

苏时薇没再多问,把车钥匙塞进他手里,又往他口袋里放了瓶水。

从常城到金陵,高速一个小时。

王阳开着车,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反复浮现很多年前那些画面。

待到了金陵三甲医院。

王阳停好车,在住院部大厅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走进去。

电梯上到心内科楼层,门一开,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几个人,他抬头看过去,脚步顿住了。

江河坐在最左边,仍然和当年一样年轻,一点没变,身边是他老婆和一对儿女。

张见靠在墙上,西装没来得及换,领带松了。

顾清川坐在长椅中间,低着头,两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岳鹏蹲在病房门口,眼睛红红的,看到王阳从电梯出来,第一个站直了身子。

五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在一起,空气安静了足足好几秒。

江河最先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跟自已确认什么。

张见把领带从脖子上拽下来塞进西装口袋,别过脸去。

顾清川站起来,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阳走过去,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二十年的光阴上。他在病房门口停下来,看了看岳鹏,又看了看其他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哑:“都来了。”

“都来了。”岳鹏重复了一遍,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就等你了。”

岳鹏伸手推开了病房门。王阳一个人走进去,其余人没有跟,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

陈磊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灰白,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看到王阳进来,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像笑又不像笑。

“你来了。”陈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王阳在床边坐下来,把椅子拉近了些。“来了。”

看了看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又看回陈磊的脸,“你比我想的瘦多了。”

“都这样了还能胖到哪去。”陈磊喘了两口气,每一口都像在胸腔里撕扯什么东西,“我让我儿子打电话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怕你不来。”

“怎么可能不来。”王阳说。

陈磊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王阳脸上挪到天花板上,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陈平安,我儿子,学的生物工程,你说巧不巧,跟你当年搞的东西沾边,我每次看到他课本上那些内容,就想起你。”

王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我这辈子最恨的时候是真恨你。”陈磊的声音越来越轻,但吐字还很清晰,“后来不恨了,就是膈应,再后来连膈应都淡了,日子得过,孩子得养,哪有那么多心思用来膈应一个人,但也不想见你,见了不知道说什么。”

他停了停,转过来看着王阳:“现在知道了,见了其实也不用说什么,坐这儿就行。”

王阳把手放在床边,离陈磊的手很近,但没有握上去。“你当年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

王阳忽然问,“心里在想什么?”

陈磊想了想,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带动嘴角的一丝皱纹,“在想这辈子还能当爹。”

陈磊看着王阳,“这事是你欠我的,也是你给我的,扯平了。”

王阳没说话,把目光转向住院部高楼的窗外,秋天的金陵城,梧桐叶黄了一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斑驳得像旧照片。

“帮我个忙。”陈磊说。

“你说。”王阳。

陈磊,“这么多年了,我想再见她一面,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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