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人类与蚂蚁（1/2）

“帝国中央神圣忠嗣学院”的占地面积极其宽阔。

它以一颗恒星作为基石，蛛网般蔓延的外空间列车轨道将此恒星系内的十七颗行星紧密包裹、链接。

每当有一对父母在与异形、异端和恶魔的战斗中陨落，便会有一名或数名眼瞳中燃烧着熊熊仇恨怒火的孤儿入学。

他们将以信仰为石，以自身为剑，在忠嗣学院总院长暨帝国长公主——“女武神”玛莲妮亚的注视下磨炼智慧与体魄，以成为士官和政委为最高标准培养。

作为至高无上神圣帝皇无血缘关系的亲姊，玛莲妮亚地位超然，她所居住的寝宫用与帝皇金殿同规格的耀金铸造，形制上如一柄从地表昂扬而起洞穿大气、屹立于群星之间的利剑。

其最高处的剑尖，三百名帝皇亲自挑选指派的禁军驻守处，便是玛莲妮亚最为私人的房间。

当一束阳光照耀进房间内时，伏案处理公文政务的玛莲妮亚忽然发现，写满了高哥特语的羊皮纸上爬过一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蚂蚁。

她无目的面容陡然冷峻，任何不符合常识的现象都必须视为亚空间入侵的前兆，曾经放逐过数百万头恶魔的长刀从右臂义肢中无声滑出，超自然结冰现象随着她鲜红发丝间纷飞的腐败之蝶而悄然蔓延——

一根古铜色的食指将蚂蚁在羊皮纸上碾成了一小块黑色的墨痕。

“是我。”

黑发披肩的中年男人以略显疲惫的姿势坐在玛莲妮亚的办公桌对面，他左手肘部撑着桌面，手掌握拳抵住生出严厉沟壑的铜色面颊，一双夹杂着丝丝灰色的浓眉下长满细纹的眼睛半垂半闭，漫不经心地观察着桌面上正在努力分解搬运玛莲妮亚茶点的蚂蚁们。

“兄……长？”玛莲妮亚惊愕，连忙起身行礼。

欧姆的目光并未离开蚂蚁，只是摆手，叹道：“无需如此，这只是以一场家人间的闲谈罢了。”

“哥哥。”玛莲妮亚立刻改口，眉眼间勾勒起不易察觉的小小欢喜，“你可是好久都没来看过我和金妮了。真是的，我才不会因为你来看我就高兴呢。”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言不由衷。”欧姆嘴角勾起一分带着对孩子的宠溺的微笑，拿起桌旁小车上的金壶为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宇宙中知道他钟爱这水果尸液的人只有五个，两位老友，一个丫头，一名早已逝去的亲人。“也和以前一样，总是会准备我最喜欢的饮料。”

玛莲妮亚朝欧姆龇牙，这个孩子气的动作她只会在长兄面前才会做。“我现在都记得那个可恶吝啬的便利店老板，骗你给他搬一天货就能得到四个先令，最后不仅没给工钱，还想用撬棍揍你。”

欧姆闻着杯中橙汁的果香，神色有些恍惚，他已经有多久没想起孤儿院中的往事了？大概是从成为“人类帝皇”之后吧。“不过我们俩也报复回去了，大半夜从后巷钻通风口进仓库，拿了价值四先令的商品……”

“咱们才爬出来就被巡警发现了。”玛莲妮亚接着往下说，“你背着我，被至少一打人追了三英里，不得不把那些东西丢掉才逃脱。”

欧姆笑起来：“是啊，跑着跑着突然就轻松了许多，吓得我还以为你从我背上掉下去了。毕竟你当时还那么小，那么瘦，还没只流浪猫强壮。”他轻轻摇晃金杯中的尸液，语气怀念，“直到把所有警察都甩掉，我才发现你还用牙齿死死咬着一瓶橙汁。玻璃瓶装的，金属瓶盖都被你咬变了形，弄得你满嘴是血，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咬得那么用力，就好像咬住了命运的咽喉。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晚撬开瓶盖后，你把瓶子举到我的脸前，露出豁了口的门牙，惨兮兮地对我说：哥哥，我们一起喝。”

看着女武神因窘迫而发红的脸颊，帝皇饮尽金杯，将杯倒置：“那晚之后，我便爱这橙色汁水，但我以兄长之名爱你甚之千万倍。”

“爱很重要。”玛莲妮亚盯着倒置杯口中缓缓滴落在她桌上的汁液，心中没来由的一紧，以长兄的洁癖他几乎不可能做出这么邋遢的事情。

“爱，是分享。”欧姆眉眼微垂。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蚂蚁爬上桌面，它头顶的触角颤动着，在捕捉到那汁水的甜蜜后立刻散发出信息素。紧接着，三只，四只……十只，一小群蚂蚁飞速赶来，共同品尝甘露。

“爱，是链接。”

蚁群被先锋唤来了，黑压压一片，它们依靠着那滴近乎取之不尽的甘露，迅速建立起单单一只蚂蚁绝不可能建成的高耸蚁穴。它们繁衍，建造，工作，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环境，然后将接力棒交给子嗣，安然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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