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渐遗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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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屋子里没有这么暖，也没有这么多人围着笑闹，只有她自己。

还有怀里那个小小的、依赖着她的生命。

后来，那个孩子就被送走了。

她连多抱一会儿都不能。

再后来，她看着昭蘅。

那个她耗费无数日夜的心血，一点点照看大的孩子，就这么从令贤妃的手中，被递进了宁淑妃怀里。

自那以后，她连想伸手碰一碰，都得小心翼翼，看人眼色。

如此想着，忽然椅子有些硬。

坐久了，腰背开始泛起细微的酸痛。

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可脊背依旧挺直。

墙的那边，似乎是谁说了一句什么趣话，皇帝的笑声蓦然大了些，爽朗地回荡着，连偏殿这边都听得真切。

接着又是几声孩童被逗笑的清脆声响，还有女子温言软语的附和。

那笑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轻轻扎在心头上。

卫青禾垂下眼，看着自己裙摆上繁复的绣花。海棠红的料子，在炭火的映照下，颜色浓烈得有些刺眼。

这是她昨儿个新得的衣裳，料子是德妃赏的，样式是她自己挑的，为了今日来见驾，特意穿上身。

可现在坐在这僻静的偏殿里，无人得见。

她又等了一会儿。

养心殿里的动静渐渐变得模糊，像是盛宴正酣，圣眷和喧闹都被厚重的门墙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终于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一直紧绷的肩膀，还是松懈了下来。

“麦冬。”她开口，声音有些久未说话的微哑。

“小主。”

“去问问崔公公，”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面，“陛下那边……大约还要多久。”

麦冬应声出去了。

卫青禾依然坐着没动。

她抬起手，碰了碰旁边小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

白瓷冰凉，触手生寒。

她缩回手指，重新拢在袖中。

麦冬很快就回来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崔公公说，陛下留了令贤妃娘娘和端王殿下、王妃用膳，一时半会儿怕是不得空了。”

“公公让奴婢问问小主，是再等等，还是……”

卫青禾听明白了。

她没让麦冬把话说完，便站起身来。

坐得太久，腿不免有些麻，她扶了一下手边的小几，这才站稳了。

“回去吧。”她说了句。

她没再多看这偏殿一眼，也没再望向养心殿的方向，径直就朝门口走去。

开门时，外头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将脸往毛领里埋了埋，走入凛冽的风里。

麦冬跟在她身后半步，垂着眼，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一趟，算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