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鬼市夜话（2/2）

鬼王跃跃欲试。

“硬打？”

“不行。”我说，“得先进去看看，他们在建什么。”

吴大突然开口。

“我知道怎么进去。”

我们看着他。

“老吴以前带我走过这条路。”他指着厂房侧面，“那边有条排水沟，直通地下室。当年建的时候，给工人走的。现在肯定没人用。”

“能走吗？”

“能。就是脏。”

我收起望远镜。

“走。”

排水沟很窄，只能一个人爬着过去。吴大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然后是009、叶晚、鬼王他们。

爬了十分钟，到头了。上面是个铁栅栏，锈得不成样子。

吴大伸手一推，栅栏掉了。

我们爬上去。

是个地下室，堆满了废桶。有灯光从楼梯口透进来。

贴着墙根往上走。

一楼。

声音从二楼传来。

“……进度怎么样了？”

“快了，再有三天就能启动。”

“陈总说了，三天后要看到结果。”

“没问题。”

009压低声音。

“是陈建军。”

我点点头。

示意他们散开，我往上走。

二楼，走廊尽头有扇门，开着条缝。里面亮着灯。

我凑近看。

里面是个大房间，摆满了设备。服务器、显示器、电缆，和系统核心机房一模一样。

正中央有个玻璃容器，比正常的那个小一号，但样式一样。

容器里，一团灰白色的光在缓缓转动。

第二个核心。

陈建军站在容器前面，背对着门，正跟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说话。

“……能量稳定了吗？”

“还差一点。需要更多的……”

话音未落，鬼王从另一边冲出来。

“别动！”

那几个白大褂吓得蹲下。

陈建军转身，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林宵，你来了。”

我从门后走出来。

“跟我走。”

他摇摇头。

“走不了。这里的事，还没完。”

他指了指那个容器。

“看见了吗？第二个核心。三天后就能启动。到时候，现在的系统就是一堆废铁。我，才是真正的控制者。”

009从他后面摸过去。

“你疯了？”

“疯？”陈建军笑了，“我等了二十年，就等这一天。李援朝他们被抓了，王建国进去了，张海死了，那又怎样？我还在。我还有这个——”

他指着容器。

“这才是真正能改变一切的东西。”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改变不了什么。”

“是吗？”他按下身边的一个按钮。

容器里的光突然大盛。

同一瞬间，房间开始震动。设备上的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响起来。

“启动了？”009喊。

陈建军大笑。

“晚了！你们来晚了！”

我看着那个容器。

光越来越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一只手从光里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白得透明，像玻璃做的。

它慢慢张开，对着陈建军。

陈建军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

那只手轻轻一握。

陈建军突然捂住胸口，脸扭曲起来。

“你……你是……”

光里传出一个声音。

“我是谁，你忘了吗？”

陈建军瘫在地上，抽搐着。

“零……你是零……”

“对。”那声音说，“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你回来。”

陈建军瞪大眼睛，不动了。

那只手缩回光里。

光慢慢变暗，最后彻底消失。

容器空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009走过去，蹲下，探了探陈建军的脖子。

“死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空容器。

零。

它还在。

一直没走。

我们离开水泥厂的时候，天快亮了。

那栋楼的灯全灭了，设备也不响了。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从来没人来过。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店里，已经早上八点。

林远站在门口，看见我们回来，松了口气。

“老板，没事吧？”

“没事。”

进店，坐下。

吴大去后院烧水，鬼王和尸王瘫在椅子上，谢七嗑瓜子，009打电话汇报，叶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林远端来热茶。

我点了根烟。

“老板，”林远小声问，“那个陈建军……”

“死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烟抽完，我掐灭。

站起来。

“关店。”

林远愣了一下。

“现在？才早上八点。”

“关一天。”

他跑去拉卷帘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太阳刚升起来，照得街上金灿灿的。

包子铺的老王在吆喝，行人匆匆。

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零还在。

它一直在。

等着。

等着什么？

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它帮了我们。

以后呢？

以后再说吧。

卷帘门落下来。

锁上。

店里，鬼王他们还在。

吵吵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