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林远（2/2）

墙边摆满了仪器，都落了厚厚的灰。正中央有个玻璃容器，比样本零那个小一号，但样式一样。

容器里空着。

但容器旁边，有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本子，摊开着。

我走过去看。

是我爸的笔迹，最后一页：

“1978年，这里建成了第一个地下实验室。1988年，样本零在这里诞生。1998年，播种计划启动。2008年，我决定结束这一切。

但我没成功。

我毁了样本零的肉体，却毁不掉他的意识。他和系统融合了，成了另一种存在。

我藏起他的复制技术，藏起所有数据，只留了这两把钥匙。

如果将来有人找到这里，看到这行字，说明我已经死了。

儿子，如果你看到，别难过。我活得够久了。

最后，替我照顾小零的孩子。他叫林远。

我起的名字。”

字到这里结束。

我合上本子。

齿轮在角落里喊：“这里有个保险柜！”

我们过去看。保险柜很大，半人高，嵌在墙里。

没有锁。

拉开。

里面是一排排试管，每个试管里都有一颗种子，发着微弱的光。

四十八颗。

播种计划的四十八颗种子。

全在这儿。

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金属盒。

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标题：《系统核心控制协议·最终版本》

“本协议授予持有人在系统核心遭遇重大危机时，行使最高决策权的权力。持有人：林建国。继承人：林宵。”

我愣住。

叶晚凑过来看：“这是什么意思？”

齿轮声音发抖：“意思是……林宵现在是系统的最高决策者。比任何管理员都高。”

我握着那份文件，半天没说话。

原来我爸留的，不止是店。

是整个系统。

“现在怎么办？”叶晚问。

我想了想，把文件放回盒子，盖上。

“先回去。”

我们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装进背包，四十八颗种子，那份协议，还有我爸的笔记本。

离开地下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台空着的玻璃容器，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是在等什么人。

但不会再有人来了。

至少，我希望不会。

回到新店时，天快黑了。

林远在柜台后坐着，正在擦货架。看见我们回来，他站起来。

“有客人。”他指了指角落。

009坐在那儿，面前摆着杯茶。

“查到了。”他说，“‘手术刀’的位置。”

“在哪儿？”

“城东，旧工业区。他租了个仓库，在组装设备。”009看着我，“他手里有完整的技术文档，一旦成功，能复制出新的样本零意识。到那时候，系统核心就会被控制。”

“他需要多久？”

“三天。”009说，“最多三天。”

我看向叶晚。

她点头。

“走吧。”我说。

林远问：“我呢？”

“看店。”

“可是……”

“看店。”我重复了一遍。

他闭上嘴。

走出店门时，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刚亮，街上人不多。

鬼王和尸王站在街角，看见我们，迎上来。

“009通知的。”鬼王说，“听说又要打架？”

尸王咧嘴笑：“上次没打过瘾。”

谢七从巷子里走出来，拎着工具箱。

“墙不修了，先打架。”

我看看他们。

又来了一群。

挺好。

“走。”

我们往城东去。

夜风有点凉，但我不冷。

手里攥着那份协议，口袋里装着四十八颗种子。

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不管输赢。

街灯一盏盏往后退。

城东的旧工业区就在前面。

黑的。

静的。

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