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城隍庙的早晨(1/2)
城隍庙在老城区,离我店里有段距离。我搭了早班公交车,车上就几个早起买菜的老太太,拎着布袋子打瞌睡。
卵在背包里很安静,偶尔动一下,像在翻身。
下了车,走进庙前街。这条街窄,两边都是老房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响,豆浆冒着热气。
我找了家摊子,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老板是个胖大叔,系着油腻的围裙,一边炸油条一边哼歌。
“小伙子,这么早来上香?”他舀豆浆时问我。
“找人。”
“找谁啊?这庙里就那几个老家伙。”
“老张头。”
老板动作顿了下,抬眼看看我:“你找他干啥?那老头脾气怪得很。”
“拿点东西。”
“哦。”老板把碗推过来,压低声音,“那你小心点,他最近神神叨叨的,见人就说什么‘要来了’‘要来了’,也不知道啥要来了。”
我点头,付了钱,坐下吃。
豆浆烫,我吹了吹。隔壁桌两个老头在下棋,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将!死棋!”
“不算不算,我刚才手滑了!”
“落子无悔懂不懂?”
“懂你个头!”
我吃完,起身往庙里走。
城隍庙不大,就一个主殿,两个偏殿,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干得三个人合抱。庙门开着,里面飘出香火味。
老张头住在西偏殿后头的一间小屋里。我绕过去,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林建国儿子。”
里面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老张头比上次见时更瘦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全白,乱糟糟的。他眯眼看看我,又看看我背上的包。
“进来吧。”
屋里很暗,就一扇小窗,透进的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满了黄纸符,有的新有的旧。
“坐。”老张头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我坐下,把包放腿上。
“尸王说你要来。”老张头倒了杯茶,推过来,“我猜也是这两天。”
“为什么?”
“因为时候到了。”老张头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你爸当年留下的东西,该派上用场了。”
他从桌子底下拖出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旧书、罗盘、铜钱、几把桃木剑,还有几个小布包。
“你爸走之前,把这箱子放我这儿。”老张头翻找着,“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等他儿子来取。我等了十五年。”
他翻出个油纸包,递给我。
我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
一把旧钥匙,铜的,已经生绿锈了。
一张折叠的纸,纸质发黄。
还有个小瓷瓶,拇指大小,塞着红布塞子。
“钥匙是开培育点A大门的。”老张头指着第一样,“那地方以前是个国营植物研究站,八十年代就废弃了。你爸当年在那儿做实验。”
“什么实验?”
“种子的前期培育。”老张头喝了口茶,“那时候播种计划还没正式立项,只是个小项目。你爸是负责人之一。”
我拿起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之前找到的那张详细多了。标出了培育点A的内部结构:主楼、温室、地下仓库,还有一条标注着“紧急出口”的隧道。
“这张图是你爸画的。”老张头说,“他说如果将来有人要去那儿,得按图走。有些地方有陷阱,他当年设的,为了防贼。”
“什么陷阱?”
“我也不知道。”老张头摇头,“他只说‘不是活人能应付的’。”
我收起地图,拿起小瓷瓶。
“这又是什么?”
“保命的东西。”老张头表情严肃起来,“里面有三颗药丸。红色那颗,能暂时提升体能,但药效过后会虚脱三天。白色那颗,能解毒,大部分常见毒都能解。黑色那颗……”
他顿了顿。
“是假死药。吃下去,呼吸心跳全停,像个死人。药效十二小时。你爸说,万一遇到逃不掉的绝境,就用这个。”
我握紧瓷瓶:“他用过吗?”
“用过一次。”老张头看向窗外,“十五年前,他被追捕那次。他吃了黑药丸,躺在乱葬岗,骗过了追兵。等那些人走了,我才去把他挖出来。”
我想象那个画面,心里发堵。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我问,“播种计划到底有什么问题?”
老张头沉默了很久。
“你爸没跟我细说。”他慢慢开口,“他只说,那计划一开始是好的,想用种子改善土地,让贫瘠的地方能长庄稼。但后来变了味。有人想把种子改造成别的东西——不是种地的,是种‘人’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种子吸收的不只是土地养分,还有……”老张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还有人的念头、记忆、情绪。他们想把种子种在人心里,长出来的东西,能控制人的思想。”
我后背发凉。
“成功了?”
“我不知道。”老张头摇头,“你爸发现后就想终止计划,但已经晚了。上头有人支持继续研究,他一个人挡不住。后来他就被举报了,说他泄露机密,再后来……”
他叹了口气。
“再后来他就死了。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背包里,卵动了一下。
老张头看向背包:“你带了东西来。”
我拉开拉链,露出卵的一角。
老张头凑近看,眯起眼睛:“这是……第几号?”
“48号。”
“你爸的心脏。”老张头喃喃道,“他还真这么干了。”
“您知道?”
“他提过一次。”老张头坐回去,“他说如果计划失控,就把最重要的东西存进一颗种子里。等将来有人能重启它时,真相才能重见天日。”
他看着我。
“你现在就带着它到处跑?”
“没办法。”我把拉链拉上,“放店里更危险。”
“也是。”老张头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布袋,“这个你也拿着。”
我接过,打开看,里面是几枚铜钱,用红线串着。
“护身符。”老张头说,“你爸当年给我的。我老了,用不着了,你带着。”
“谢谢。”
“别谢我。”老张头摆摆手,“我就是个看庙的老头,帮不了你什么。你自己小心,07那帮人不好对付。”
“您认识07?”
“见过一次。”老张头重新坐下,“三年前,他来过庙里,说是调研民俗文化。但我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不是善茬。他在庙里转了一圈,重点看了那些老石碑,像是在找什么。”
“找到了?”
“不知道。”老张头摇头,“但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我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我得走了。”
“等等。”老张头叫住我,“最后提醒你一句:培育点A那地方,晚上别去。”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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