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能不能查?(2/2)
最后几页,全是萧元朗的名字。
【北辰十九年腊月,太府寺丞萧元朗遣人送年礼至孟府,计有:银锭二十个,绸缎十匹,古玩三件。】
【北辰二十年正月,萧元朗于醉仙楼设宴,席间有孟府管事在座,宴后萧府下人抬两箱物什入孟府后角门。】
【北辰二十年二月,萧元朗名下钱庄划银三千两,去向:孟氏族中。】
【北辰二十年三月,萧元朗以购宅为名,从太府寺挪银五千两,三日后,孟府账上多出五千两进项。】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萧元朗,一个太府寺丞,俸禄一年不过几百两。他哪来这么多银子送给孟家?
如此一来,脉络便清晰了许多,萧元朗确是孟家笼络钱财的傀儡。
太府寺不同于户部,掌管的是内库银钱,是大兴宫上上下下的开销。孟家此举,无异于在皇帝眼皮底下偷东西。
而如今,他们又想把萧元朗推上户部尚书的高位,所图便不只是这三四千亩宫廷之地了。
姜云昭将密报放下,抬起头:“萧元朗与孟家,究竟是何种关系?”
自古世家立势,皆靠姻亲故吏,盘根错节。可她查来查去,竟寻不出萧元朗与孟家有任何裙带之连。
萧元朗凭何甘为孟家的过路财神?孟家又凭何对他深信不疑?
“我查过萧元朗的底细。”庄孟衍似乎早知她有此疑问,回答,“他出身寒微,祖上三代都是白身。北辰六年进士及第,先补了外县主簿,后来调回京中,在太府寺一待就是九年。”
九年,从九品主簿做到从六品寺丞,晋升速度虽然不慢,但也称不上快。
姜云昭听到这里,愈发觉得蹊跷。这样一个无根无基之人,凭什么被孟家看中?且孟家似乎也从未在仕途上对他施以援手。
“我让人去查了他早年的履历。”庄孟衍道,“萧元朗,北辰六年进士及第。而那一年的主考官……是孟守拙。”
姜云昭屏住了呼吸:“你是说——”
若只是寻常的主考官与门生之谊,自然不足以让萧元朗做到如此地步。可若是牵扯到科举舞弊……那便另当别论了。
姜云昭定了定神,平复过于剧烈的心跳。重新冷静下来后,她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北辰六年已是十四年前,那时的舞弊未必还能留下证据。
“能查实吗?”
庄孟衍摇了摇头:“时隔多年,证据怕是早就毁干净了。不过……”
电光石火间,姜云昭陡然明白过来:“其实查不查得实不要紧。要紧的是,孟家怕不怕被人查。”
庄孟衍眼中划过一抹笑意:“殿下冰雪聪明。此计便叫敲山震虎。”
科举三年一次,但因连年征战,大胤实则已多年未曾开科取士。如今北境渐稳,西疆也已不成气候,朝中官员缺额甚多,皇帝该是时候重开科举了。姜云昭暗自推算,明年,差不多正是时候。
按惯例,届时父皇必然要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大局。朝内重武轻文日久,也该掰一掰这股风气了,因而主考官最好是清流领袖。
崔承允、孟士龄皆不喜揽这些事,魏谦虽位列三公,却出身布衣,难以令世家心服。算来算去,若明年果真开科,孟守拙极有可能被点为主考。
而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翻出十四年前的旧账——无论有没有证据,孟家都会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