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古忠孝两难全(2/2)
“可我不想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我不想跟太子争,我不想跟弟弟抢……”
他一直以来所求的,不过是做个闲散亲王,游历各处山河,将所见所闻都用画笔记录下来。
“你以为我想让你争?”孟贤妃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可只一瞬,又压了下去,恢复成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调子,“你以为我愿意让你走上这条路?”
“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
姜云昱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一酸。他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儿子……知道了。”
……
玉福宫内发生的事,不足为外人道。可姜云昱自那日之后,立场骤变。他一改此前踌躇不定的模样,在朝会上公然站到了孟守拙一边,为萧元朗说话。
皇帝面上不辨喜怒,看不出对长子这番转变作何感想。
那日朝堂上的情形,姜云昭是从庄孟衍那里听来的。
“赵王殿下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上。”庄孟衍垂着眼,声音平平,“先说萧元朗在太府寺的政绩,再说户部与太府寺本属同源,最后还提了一句‘用人唯才,不必拘于出身’。”
姜云昭听着,眉头渐渐蹙起。
这几日她也特意去了解了几个户部尚书人选的情况,因此一听便明白过来。大哥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分明就是在给太子难堪。
太子推举的范知喻,出身清流,仕途顺遂,是标准的“科道正途”。而萧元朗虽也是科举入仕,但出身寒微,据说当年为了凑齐赴京赶考的盘缠还曾短暂做过商贾。朝中那些清流,面上唤他一声“萧大人”,背地里却没少嚼舌根。
“我原以为,大哥就算出于维护孟家,不能公开支持二哥,也不至于为了孟家去捧萧元朗。”姜云昭思索着,“短短几日,立场竟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实在太怪异了。”
庄孟衍如今已与她开诚布公,闻言便道:“可要我去查?”
姜云昭听了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你在皇城竟也能联系得上过去的旧部?”
这话说得实在古怪。一位大胤公主,不但知道南淮后主仍与旧部有联络,甚至还主动问起详情。
庄孟衍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段修竹在我被俘后,一直经营着南淮的探子和势力。皇城内也留了几个暗桩。殿下若是不放心交给我来办,我便将这几处暗桩的位置,一并呈与您。”
这话若换了旁人,少不得要虚头巴脑地表一番信任。可姜云昭偏不,庄孟衍这种滑不溜手的家伙,难得肯主动透点东西出来,不抓住才是傻子。
“行,得空把段修竹叫来皇城,也让我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