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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美色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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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院。

晨光已大亮,将青砖地面照得一片白晃晃的刺眼。

裴辞翎跪在地上,膝盖下是坚硬的砖石,硌得生疼,他低着头,眼前是父亲那双沾着尘土的黑色靴尖,一动不动,仿佛生了根。

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良久。

裴富成终于动了。

他转身,朝院外候着的亲卫做了个手势,不多时,亲卫就捧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快步进来,躬身递上。

裴富成接过,看也未看,手腕一翻——

“哐啷!”

铜镜被扔在裴辞翎面前,在青砖上砸出一声脆响,又弹跳两下,滚到他膝前。

镜面朝上。

映出一片被晨光晃得模糊的影。

“捡起来。”裴富成的声音不高,却沉如铁石,“好好看看你自已,现在成了个什么样子。”

裴辞翎指尖颤了颤。

他慢慢伸出手,拾起那面冰凉的铜镜。

镜面有些昏黄,边缘雕着粗糙的缠枝纹,是演武院里给亲卫整理衣冠用的寻常物件。他抬起手臂,将镜面对准自已——

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

是他吗?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眼眶下是两团浓重的、近乎发青的阴影,像是被人用墨狠狠抹过,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透着纵欲过度的虚浮。

嘴唇干裂,下巴上冒出了疏于打理的胡茬,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浑浊无光,眼白里布满血丝。

最刺目的是神情——那种被掏空了精气神后的颓唐、涣散,还有一丝他自已都未察觉的、沉溺温柔乡后特有的、软绵绵的惫懒。

这哪里是威远侯府世子?

这分明是……

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

裴辞翎握着镜柄的手,指节一点点泛白,他记得,不过月余前,他还在春猎场上纵马挽弓,一箭射下高空飞雁,赢得满场喝彩。

那时镜中的自已,面庞光洁,眼神锐利,身姿挺拔如松。

不过……贪了几日欢愉。

怎么就……

“看清楚了?”裴富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却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裴辞翎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缓缓放下铜镜,镜面扣在膝前的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问你,”裴富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他,“可知错?”

裴辞翎跪直了身子,垂着头,良久,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儿子……知错。”

“错在何处?”裴富成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裴辞翎沉默。

“不知?”裴富成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失望与冰冷,“好,那我替你数数。”

他背着手,在裴辞翎面前缓缓踱步,一字一句,如重锤敲钉:

“一错,罔顾人伦,与弟未婚妻苟且,败坏门风,令侯府蒙羞。二错,新婚纵欲,沉溺女色,荒废武艺,忘却裴家立身之本。三错,晨练懈怠,目无尊长,连为父传召都敢置之不理——”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裴辞翎,目光如刀:“裴辞翎,你告诉我,这三条,可有哪一条冤枉了你?!”

裴辞翎脊背发凉,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发颤:“儿子……不敢辩驳。”

“不敢?”裴富成冷笑,“我看你敢得很!为了个女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极,却强压着没有发作,只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沉:

“从今日起,在你军中职务正式下来之前,每日卯时三刻,准时到演武院练武两个时辰。若再敢迟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军棍伺候!”

裴辞翎浑身一颤:“……是。”

“还有,”裴富成目光锐利如鹰,“每日午后,去祠堂跪一个时辰,静思已过。什么时候真心悔悟了,这项规矩再解除。”

“……是。”

“最后,”裴富成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美色误人,古来有训。从即刻起,你不许再踏入沈柠悦的院子半步,在你真心悔过彻底改正之前,你与她——不得相见。”

裴辞翎猛地抬头:“父亲!”

“怎么?”裴富成眼神一厉,“舍不得?”

“儿子……儿子只是觉得,柠悦她毕竟已是儿子的人,这般冷落,恐伤她心……”裴辞翎声音越来越低。

在父亲冰冷的注视下,他终究没了底气。

“伤她的心?”裴富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可知,你这些时日所作所为,伤了多少人的心?你母亲的心,你二叔二婶的心,你祖母的心,还有你二弟的心……”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但裴辞翎知道。

所有人的心都被他伤了一遍!

裴辞翎颓然垂下头,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嘶哑的:“儿子……遵命。”

裴富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怒,有痛,有失望,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下去吧。今日起,你好自为之!”

他转过身。

不再看这孽子。

……

安乐居。

日头已爬过院墙,金灿灿的光从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斑驳。

裴辞镜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一摸——

空的!

枕畔余温尚存,一缕极淡的兰香萦绕在鼻尖,那是沈柠欢身上惯有的气息,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又睡过头了。”

裴辞镜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

上辈子熬过高三之后,这辈子再让他带着“目的”去读书,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点“为了一家老小将来不被裴辞翎连累”的危机感,在温暖被窝和美人相伴的双重诱惑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慢吞吞地穿衣下床,趿拉着鞋子走到外间。

圆桌上已摆好了早膳。

一碟水晶虾饺,一笼蟹黄汤包,两样清爽小菜,并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粳米粥。粥面撒着细碎的青葱和炸得酥脆的油条段,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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