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约定(1/2)
弹章来得很安静,不是宗室,不是世族是才署,清晨,御前收到一封联名疏。
署名五人,皆出自寒门,皆由沈昭宁亲手举荐入署。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她选拔、调教、观察的痕迹。她看着这行字时,心中没有惊讶,也没有怒意,只是一种沉甸甸的清醒,才署,也有自己的恐惧与界限。
内容只有一条主线:
“承统大典并担誓议,逾制越权。”
措辞极稳。没有指她谋储,没有指她揽权。只说,“才署本为选才,不宜涉统。”
御笔悬于半空,终未落下。皇帝掷笔于案,沉声道:“当殿对质。”这一声如石投静水,涟漪未起,暗流已涌。早朝的气氛异常平静,静得能听见金阶下自己的心跳。宗室列于左,目光低垂,似在数地砖的纹路;世族立于右,捻须的手停在半空。两位皇子在,宁王闭目养神,如老僧入定。太后凤位空悬,珠帘寂然不动,风,似乎停在空气中。每个人都在等——等那第一声惊雷,劈开这凝固的寂静。
联名者出列,为首的是张展,三年前,他曾因寒案几乎被罢官。是她保下他,让他保住性命与前程。此刻,他的眼神沉稳如山,毫无畏惧,他行礼,不卑不亢。
“臣无私怨。”
“只为制度。”
一句话,断得干净,好似寒风切入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见骨节的脆响。
“沈昭宁所议,触宗统根本。”
“才署若入此议,便越本职。”
“寒门若主承统,必为众矢。”
他说的不是错,他说的是,恐惧,满殿目光,瞬间转向她,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疑虑,更有不易察觉的轻微敬畏,她缓缓出列,步伐稳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朝堂规矩上,神色未变,眼中没有闪躲。
“张大人所言不虚。”
殿中一震,她承认?有人在心底暗叫不妙。
“才署本不议统。”
“但试政已入储议。”
“储议已触统。”
“若退,”
“则试政空。”
她的声音平稳,字字掷地有声,这不是辩解,也不是自保,而是因果的陈述。
制度的逻辑清晰到令人窒息:若放弃此议,才署的职能与存在意义便会空置。
张展再问:
“寒门何必入此险局?”
“宗统之争,自有宗室。”
这是退路,也是责问,也是一条死线,寒门真的能承受权力之外的风险吗?她看向他,声音极稳:“若宗统与承担冲突,”
“寒门避否?”
殿内沉默如石。无人敢出声,空气仿佛冻结在时间里,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张展沉默一瞬,终究道:“臣恐寒门成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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