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殿下避吗(2/2)
“为何不避?”
她静了一息,这一息很短,却仿佛让殿上所有人都等了一次心跳。
“若避而退案,是因人。”
“若因人退案,才是真附。”
殿上寂然,这句话没有锋芒,却极重,避,是承认人重于案,退,是承认人可左右制度,她反其道而行。
皇帝目光微深。
他忽然问:
“你可愿回内府?”
这是一条退路极体面回内府,是原职无过,无罚风止,议散,沈昭宁明白,只要点头,一切归于平静,但那意味着,她承认了弹劾的合理。
她承认,“近储”确实需要避。
她缓缓道:
“若皇上以纲常为重,臣愿回。”
“若以案为重,臣愿留。”
殿中静极,这不是抗,不是辩,是把标准抬高,不是问我,是问,朝廷以什么为重?
御史神色微变。
他们弹的是“渐”,是“影”,是“未然”。
而她,把话题落在“案”。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会说话。”
他看向御史。
“外厅之职,是否由女官担任,朝制可有明禁?”
御史沉默。
“无。”
“可有明文,不得与皇子同议?”
“无。”
皇帝点头。
“既无明禁,何来‘乱纲常’?”
御史低头。
“臣忧其渐。”
“渐?”
皇帝语气淡淡。
“渐在何处?”
无人答,因为“渐”本就是影,影不可量,皇帝合掌,声音不高,却清晰。
“沈昭宁,留外厅。”
“盐税案继续。”
“御史台,察案不察人。”
一句话。
弹劾被压,但风未止,退朝后,殿外长阶上,朝臣散去的脚步声沉闷,中书廊下气息沉重。
沈昭宁走过长廊,廊柱投下的影子一段一段落在她脚边,她知道,今日不是赢,只是未退。
御史的折子没有被驳回。
只是被按下。
“察案不察人”,
听似偏向她,实则,是提醒,若案有瑕,她将首当其冲。
三皇子在偏殿等她,殿门半掩,他立在窗前,未坐。
“你方才,可以退。”
语气不重,却压着情绪。
她行礼。
“殿下也可以不出列。”
两人对视。
他目光第一次带了一丝不悦。
“你不怕被压死?”
她平静道:
“怕。”
“但退一次,便永远被记为‘曾退’。”
“今日退,是因风。”
“来日再有风,便无人信我为案。”
他沉默,良久。
低声道:
“你知不知道,你已被放在储位的影子里?”
“知。”
“还不避?”
她看着他,眼中没有试探,也没有情绪。
“殿下避吗?”
空气骤然静住,他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