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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大哥(七千字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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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深处,有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小岛。

浪花日复一日地撞碎在礁石上,海风年复一年地剥蚀着岩石。

今天,岛上有了别的声音。

是血肉撕裂的声音,骨骼重铸的声音,被封印了上百年的怨念终于挣脱牢笼的声音。

九个人躺在岛中央的乱石滩上。

不对——那不是人。

那是九具曾经是人,现在是某种难以冠名的异形。

最初是死刑犯奄奄一息的尸体。

他们在另一个地方被折磨至最后一口气,然后在用术式维持住生命体征后被运送至此,再被摆成某种仪式性的排列,被当作苗床等待着某种东西的播种。

此刻,那种东西正在发芽。

胸腔起伏。眼皮颤动。手指蜷曲。

第一个睁开眼睛的是胀相。

他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双手有血有肉,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但那不是人类的温度。

那是咒力的温度,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燃烧时散发的热量。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这里是……”

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胀相转过头,看到八个人影正在陆续站起。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甚至难以被称作人形,但眼睛里的光都一样——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光,是某种更原始、更野性的东西在燃烧。

“大哥。”

一个声音响起。

坏相,九相图次男,站在离胀相最近的位置。

他的外形已经稳定下来,皮肤下隐约可见血液在流淌,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色河流。

“大哥。”又一个声音,更稚嫩。

血涂,三男,那张古怪的脸上还挂着刚睡醒的茫然,“这是哪?”

胀相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海,海,还是海。岛的边缘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深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天空连成一片模糊的灰线。

没有人。

没有船。

没有接他们的人。

“走。”胀相说。

“去哪?”血涂问。

“不知道。”胀相说,“但总比站着强。”

九个人开始向岛内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

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该怎么走——不知道作为“咒灵”应该怎么走,不知道作为“受肉体”应该怎么走,不知道作为“活着的东西”应该怎么走。

胀相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八个弟弟。

最小的那个走在最后。

他的外形最不稳定,走几步就会趔趄一下。

他是九相图的九男,也是九个中最弱的一个——按照咒灵的等级划分,他甚至不够格被称为特级,只能勉强算是一级。

但他是弟弟。

是大家的弟弟。

胀相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脚步。

“大哥?”坏相注意到他的动作。

“等等他。”胀相说。

他们就这样走着。

漫无目的。

没有方向。

没有目标。

然后枪声响了。

子弹从岛的另一侧飞来,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他们周围。

石头被打碎,地面被打出无数坑洞,灰尘和碎石四处飞溅。

胀相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茫然。

谁?

为什么要袭击他们?

他们做了什么?

但下一秒,他听到了九男的惨叫。

他转过头,看到九男倒在地上,身体上布满了弹孔,墨绿色的液体从那些弹孔里涌出来,像泉水一样止不住。

“九男!”

胀相冲过去,抱起那个最小的弟弟。

九男的身体在他怀里抽搐,那些弹孔正在缓慢愈合——愈合能力让他不会死,但那种疼痛是真实的,是无法忽视的。

“大哥……”九男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疼……”

胀相的眼睛红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红——血液涌入了他的眼球,让那双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他转过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有一群人。

不是士兵。

不是咒术师。

只是普通的岛民——也许是渔民,也许是偷渡者,也许是一直住在这座岛上的原住民。

他们拿着枪,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胀相很熟悉。

那是人类看到怪物时的恐惧。

“怪物!”

“真的是怪物!”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又一轮扫射开始了。

子弹打在胀相身上,在他的皮肤上碰撞,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但他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眨眼,只是站起身,把九男交给坏相,然后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些岛民慌了。

他们扣动扳机的手指更快了,弹匣打空了,有人开始逃跑。

但太晚了。

胀相抬起手。

那一刻,空气中出现了无数条血线。

那些血线细得像发丝,却锋利得像刀刃。

它们在人群中穿梭、切割、旋转。

枪声停了。

惨叫声响了。

然后呼吸声也停了。

当血线消失的时候,地上只剩下残肢和血迹。

胀相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类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波澜。

他不是在享受杀戮,也不是在发泄愤怒。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谁伤他弟弟,谁就得死。

他转身走回去,从坏相手里接过九男。

“走。”他说。

“去哪?”血涂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胀相看着海平面的尽头,沉默了很久。

“哪都不去。”他说,“就在这等着。”

“等谁?”

“等那些把我们扔在这里的人。”胀相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他们把我们当实验品,总该来看看实验结果。”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搐的九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乖,不疼了。”

九男抬起头,那双还没有完全稳定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光。

那种光叫信任。

……

……

……

东京。

咒术总监部。

会议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说是会议,其实只是几个人坐在阴影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剩下的只是等待——等待虎杖悠仁伏诛的消息。

总监坐在最深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左手边是他的拥趸,三个老人,脸上的表情像复制粘贴的一样谄媚。

右手边是两个人。

加茂家的代表人,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传统的和服,正襟危坐。

他是来旁听的,也是来见证的——加茂家在这场游戏里站中间,两边都不得罪。

禅院家的代表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背挺得笔直。

他是来领命的,也是来表忠心的——禅院家在这场游戏里站总监这边,站得比谁都直。

还有一把椅子空着。

那是五条家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把空椅子意味着什么。

五条家的人不会来——他们从来不会来。

不屑于来。

五条悟在一天,五条家就有资格不来。

五条悟在一天,这把椅子就会一直空着。

拥有现代最强的咒术师坐镇,哪怕五条悟这个名义上的五条家主基本不会回去,也一样。

总监的目光从空椅子上掠过,没有任何表情。

“咒胎九相图的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边有消息了吗?”

禅院家的代表人立刻回答。

“有了。六只特级,三只一级。已经稳定下来了。”

“有人接触吗?”

“没有。岛上只有一些渔民,已经处理了。”

总监点点头。

“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五条悟那边呢?”

禅院家的代表人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调令已经发出。以特急任务的名义,要求他即刻前往孤岛,祓除咒胎九相图的九名受肉体。”

“他接了?”

“接了。”

总监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不是笑。

是单纯的算计终于落地的释然。

“他什么时候走?”

“今天下午。最迟今天晚上。”

总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加茂家的代表人。

“横滨那边准备好了吗?”

加茂家的代表人微微欠身。

“双生莲花已经就位,虎杖悠仁也接下了任务,不会有问题的。”

总监点点头。

“那四个人呢?”禅院直哉立刻接话。

“我已经待命。冥冥那边加了钱,也答应了。东堂葵那边没有问题,只说听命令行事。乐岩寺嘉伸——”

他顿了顿。

“乐岩寺校长说,他会去的。”

总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禅院直哉重复了一遍,“只是说……会去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总监笑了。

“会去的就好。”他说,“也不需要那老狗说话。”

他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布满皱纹,像干涸的土地。但那双眼睛里有着不属于老人的东西——锐利,冰冷,像刀锋。

“五条悟走后,虎杖悠仁去横滨。等他祓除完双生莲花,咒力耗尽的那一刻——”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禅院直哉低下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在禅院家备受冷落的男人,那个因为没有丝毫咒力而被众人称为“废物”却无比强大的男人,那个生下了伏黑惠的男人……

可伏黑惠那样的家伙怎么配继承甚尔的血脉?

现在,伏黑惠天天跟在一个容器身后,而他禅院直哉,将要亲手杀死那个容器。

多么讽刺。

多么美妙。

禅院直哉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自已膝盖上,一动不动。

加茂家在这场游戏里站中间,所以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看着。

看着最后宿傩容器的死相。

……

……

……

东京,咒术高专。

操场上,阳光正好。

五条悟坐在台阶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

虎杖悠仁在挥拳,伏黑惠在召唤式神,钉崎野蔷薇在练习钉子术。

“虎杖,你那个拳头的角度不对!再偏一点就打到自已了!”他喊。

“我没有打到自已!”虎杖回头喊,“是你眼神不好!”

“我眼神不好?我可是六眼诶!”

“那你就是两只耳朵中间的那玩意的问题!”

五条悟笑了,正要反驳,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容收敛了一瞬——只有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虎杖的余光追着他的背影。

他看到那个永远懒散的男人此刻站得笔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

通话很短。不到一分钟,五条悟就挂断电话走了回来。

“各位——”他拖长了音调,“老师我要出差了。”

钉崎愣了一下。

“出差?去哪?”

“一个小岛。”五条悟轻描淡写地说,“据说那边有九只咒灵需要处理一下。”

“九只?”伏黑惠皱眉,“九只咒灵需要您亲自去?”

五条悟笑了,揉了揉伏黑惠的头。

“小自爆卡车,这你就不懂了。有时候不是咒灵需要我,是那些人需要我离开。”他顿了顿,“不过没关系,反正很快就能处理完。你们乖乖待着,别闯祸,等我回来。”

他转身要走。

“老师。”虎杖突然叫住他。

五条悟回头。

“那个小岛……”虎杖迟疑了一下,“上面是什么咒灵?”

五条悟歪了歪头,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回答。然后他笑了。

“咒胎九相图。”他说,“那九个东西受肉成功了。他们需要我去祓除。”

他挥挥手,向校门口走去。

“等我回来后见!”

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下。

虎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咒胎九相图。

那九个东西。

胀相。

坏相。

血涂。

还有另外六个他并不怎么熟悉的九相图。

他们是加茂宪伦的造物。是人类与咒灵的混血。是这世上最不被接纳的存在。是——自已血脉相连的兄弟。

胀相,是自已的哥哥。

虎杖悠仁想到六十八年记忆中的自已。

他原先也只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容器。

体内封印着宿傩。被咒术界监视,被高层忌惮。如果不是有五条悟在,有胀相在,他可能早就——

“虎杖?”钉崎叫他,“你怎么了?”

虎杖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

他需要想一想。

需要好好想一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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