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弃父留女(1/2)
知府衙门大牢内,俞九龄瘫坐在一张木桌前,圆胖的身子几乎要把身下的板凳压垮,一身囚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手里握着油乎乎的筷子,狼吞虎咽吃着一大桌子的鸡鸭鱼肉。
桌案对面,周怀安端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官椅上,正襟危坐。
他缓缓捋着胡须,眸色深沉,克制住自己心中不满,待俞九龄抹嘴的间隙,才沉声开口道:“俞县令,在船上时,景大人可曾单独提审过你?”
俞九龄搁下筷子,肥脸堆起了谄媚的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打了个饱嗝儿,拍着胸脯保证:“大人尽管宽心,下官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当真?”周怀安狐疑地打量着他。
俞九龄满脸真诚,“大人,下官跟了您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为您赴汤蹈火,肝脑涂地都在所不辞!您交代下来的每一件事,下官哪一回不是拼尽全力办得妥妥帖帖?满江都的人您都可以不信,唯独不能不信下官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让周怀安想起乌程县这摊麻烦。
他脸色瞬间铁青,猛地抬手拍向桌面,怒道:“还有脸说!乌程县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激起偌大民愤,你还有脸说每一件事都办得漂亮?”
俞九龄慌忙摆手辩解:“大人明察!此事当真与下官没有半点干系。依下官看,定是那富子文!大人您想想,前些日子他刚带着戏班子进了江府,转头江别意就带着人去了乌程县,这般蹊跷,乌程县的事定是他告的密!”
说完,他见周怀安面上余怒未消,连忙又道:“大人您想,自打富子文进了江府,就再没露过面,更没跟咱们这边的人有过半点联络。定是早就投靠了江家,想置我们于死地啊!”
经他这一提醒,周怀安这时才想起那个消失多日的富子文。
此人本就出身低贱,又犯过奸淫之罪,这些年靠着讨好汝南王混得也算风生水起,瞧着的确像是个见风使舵之辈。
若是富子文真向江别意投了诚,那自己如今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毕竟富子文手上,握着不少秘辛。
得想个法子见见富子文才行。
想到这,周怀安起身掸了掸衣袖,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俞九龄顾不上体面,连忙快速扑上去跪在周怀安脚边,肥手死死捏住他的衣摆,耷拉着脸可怜兮兮问:“大人!大人您不能走啊!您什么时候能把下官放出去?这牢里又阴又冷,臭气熏天,下官实在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周怀安脚步一顿,垂眸冷冷睨着脚边匍匐的俞九龄。
“此案牵扯重大,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民怨滔天,如今整个县衙外围满了百姓,叫嚷着要来讨伐本官,你叫本官如何放你出去?一切是非罪责,等明日公堂会审之后,再做定论。”
俞九龄心中一凛,整个人宛若坠入冰窖。
刚入狱时,他尚且不以为意,以为凭借着自己与知府大人的关系,定能顺利被保出狱。就算丢了乌程县令的官职,凭着往日的交情,在周怀安手下谋个闲差也不算太差。
可如今周怀安这番话,分明是要弃车保帅,打算不管他的死活了。
这些年他为了周怀安干尽了刀尖上舔血的勾当,哪一样不是提着脑袋做事,如今落了难,他周怀安怎能说弃就弃!
俞九龄心中不忿,刚要再讨个公道。
不等他开口,周怀安猛地抽回被攥住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俞大人,你在江都的妻儿老小,如今都在本官的眼皮子底下。明日公堂之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牢房内静默了片刻,良久后,俞九龄缓缓垂首,对着周怀安的背影,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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