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皇子选秀(2/2)
弘昼生母裕嫔,最是通透清醒,酒量极好,是这宫里唯一一个跟皇上喝成兄弟的后妃,是雍正的好酒友。
她深知雍正严苛,兄弟储位之争步步凶险,从不敢让弘昼沾半分权势是非。“昼儿,咱们不抢,不争,不靠前。”裕嫔拉着弘昼的手,语重心长,“你选福晋,不必看门第高低,只看性情温顺、本分安稳即可。平安度日,比什么都强。”
别人皆凝神相看,弘昼依旧懒散,目光散漫,对选秀之事不甚在意,仿佛只是来应付差事。
弘锋,中宫皇后嫡子,皇后告诉他选相伴之人不必攀附,不必委屈,要看其心性、风骨,选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能并肩同行之人。但他其实有点想不通,给其他皇子选福晋也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给算上了,别人不知,皇上皇后最是清楚他的身份了。选看时,他神色沉静,目不斜视,巴不得秀女们都看不上他,然后他就有借口再拖个几年好脱身。
御选落幕,30名秀女奉旨留宫,分居于储秀宫、延禧宫两侧的偏殿,由内务府统一安置。
留宫察看的第一日,储秀宫偏殿便生出了风波。小董鄂氏仗着自己是弘时嫡福晋的族妹,又有齐妃暗中撑腰,竟故意刁难同屋居住的富察氏,将内务府送来的上等绸缎抢去大半,还冷言冷语:“富察氏,你虽出身镶黄旗,可四阿哥素来温吞,未必能护你周全。反观我,三阿哥若纳我为侧福晋,日后我便是正经的皇室宗亲,你这点体面,还不够看。”
富察氏端坐窗前,手中捧着一卷诗书,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平和却不失风骨:“秀女入宫,皆是奉旨候选,何来高低之分?福晋之位,看的是皇上圣意、皇子心意,而非口舌之争。”说罢,便不再理会小董鄂氏的挑衅,依旧潜心读书,那份从容不迫,恰被前来探望的熹妃看在眼里。
熹妃并未上前,只在廊下站了片刻,眼底露出赞许之色,转头对身边的侍女道:“果然没看错这孩子,沉稳大气,配弘历,再好不过。只是这深宫之中,太过温顺易被欺凌,你暗中吩咐下去,护着些富察氏,莫让她受了委屈,却也不可太过张扬,免得落人口实。”
与此同时,延禧宫偏殿,苏瑾正借着送弘锋手书的名义,暗中与春梅接头。春梅被皇后安插在秀女中,以苏瑾的远房表妹身份,此次入选,便是为了暗中护弘锋周全,同时留意各秀女的底细与背后势力。“主子吩咐的事,我已记下,”春梅压低声音,指尖递过一张小纸条,“这是30名秀女的详细家世,其中有5人是齐妃拉拢的人,3人依附熹妃,还有2人,想要靠拢年贵妃娘娘,但是不敢做得明显。”
苏瑾接过纸条,快速扫过一遍,将其揉碎后混入茶水中,轻声道:“另外,皇后娘娘吩咐,让你多照看一位姓那拉氏的秀女,她是皇后族里的远亲,性子纯良,却不懂深宫规矩,莫让她被人利用。”
春梅点头应下,刚要再说些什么,门外便传来脚步声,苏瑾立刻收敛神色,端起桌上的茶盏,装作与春梅闲谈的模样。进来的是成国、成强两位侍卫,二人依旧身着玄色劲装,面无表情,只对着苏瑾躬身行礼:“苏先生,主子命我们前来接您回府,账目清查有了新的眉目,需您回去协助整理。”
苏瑾起身颔首,对春梅递了个眼色,便跟着两位侍卫离去。走出延禧宫,成强才压低声音道:“苏先生,方才我们在宫门外发现,有不明身份的人暗中窥探秀女居所,形迹可疑,我们已派人暗中跟踪,想必用不了多久,便能查清其身份。”
苏瑾眸色一沉:“此事事关重大,务必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若对方是冲着主子来的,或是与账目清查之事有关,立刻回报,切不可延误。”两位侍卫齐声应下,三人步伐匆匆,很快便出了宫门,返回毓庆宫。
毓庆宫书房内,账册堆积如山,弘锋正端坐案前,眉头紧蹙,手中的朱笔在账册上批注着。见苏瑾回来,他立刻起身:“你回来了,春梅那边可有消息?”苏瑾将秀女的情况一一禀报,又提及暗中窥探之人,弘锋的眉头皱得更紧:“看来,这选秀不仅是为了择选福晋,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棋局。账目清查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他们怕是想借着秀女的名义,暗中动手,扰乱我的心神。”
“主子放心,”苏瑾躬身道,“奴才已吩咐春梅暗中留意,成国、成强也已派人跟踪可疑之人,定能护主子周全。另外,账目清查中,奴才发现有几笔大额银两流向不明,皆与三阿哥的人有关,只是目前证据不足,不敢贸然定论。”
弘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弘时素来急功近利,又有齐妃在一旁撺掇,想必是他暗中勾结官员,中饱私囊。此事暂且压下,待收集到足够证据,再一并禀报皇上。你继续整理账册,务必查清楚每一笔银两的来龙去脉,不可有半点疏漏。”苏瑾躬身领命,转身投入到账册整理之中,而成国、成强则守在书房门外,寸步不离,周身的凛冽气场,让府中之人不敢轻易靠近。
宫中的风波,并未因弘锋的谨慎而平息。三日后,小董鄂氏竟在御花园中故意绊倒富察氏,富察氏虽未受伤,却也狼狈不堪。此事很快便传到了雍正耳中,雍正本就对选秀中的攀附之风颇为不满,见状龙颜大怒,当即下旨,斥责小董鄂氏言行无状,罚其禁足三月,不得出偏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