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火!(2/2)
肖骁点头,“松柏院的人在暗处盯着,我们若直接回去,必会露出破绽。”
两人穿过僻静小路,走到归栖巷的巷子口,忽然听见有人轻唤。
苔枝正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她吃饭吃到一半就从桌上溜了出来。
见到两人,她先是冲肖骁喊了一声,又转向顾宴云,俯身行礼:“顾郎君!”
肖骁略一惊讶:“苔枝?你怎么在这里?”
“娘子让我来的。”苔枝举起手中的食盒,眉眼带笑,“娘子让我告诉您,莲花碗她烧出来了。”
顾宴云闻言,目光温柔,“我正打算去见她。”
苔枝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苏大人他们都在,娘子怕不便与您相见,才让我在这儿等您。”
顾宴云微微颔首,抬手掩住胳膊上的伤口,装作无事:“那你去告诉她,我来过。”
“好!”苔枝笑得灿烂,眉眼弯弯,“娘子这会儿怕是又喝多了,估计已经醉了。”
正如她所言,次瓦作坊的屋内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桌上摆满了空瓶,纪青仪脸颊酡红,趴在桌边轻轻呢喃,苏维桢醉得迷糊,挪了挪凳子,靠近她身侧,也沉沉睡去。
屋外风声渐紧,烛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无人察觉,危险正悄然逼近。
一群黑衣人趁着夜色,从未上锁的门潜了进去。他们提着一桶桶油,沿着墙根、窗沿、木器一一泼洒,连角落的柴堆都未放过。
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又反手将门闩紧,锁死了所有出口,誓要将这座院子变成一座火狱。
领头的黑衣人将点燃的火把抛掷进院里,火把脱手的瞬间,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响,随即轰然一声,火舌窜起,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
烈焰顺着门窗的木梁攀升,火墙直逼夜空,风一吹,火势更盛,浓烟翻滚着冲天而起。
屋内,呛人的烟雾在房间里迅速弥漫。
苏维桢趴在桌上,率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他猛地抬头,眼前已是一片灰白的烟雾,火光在窗外闪烁不定。
他心头一紧,连忙去摇醒身旁的纪青仪:“快醒醒!娐娐!娐娐!”
纪青仪在呼喊声中迷迷糊糊睁开眼,胸口被烟呛得发疼,浑身没有力气:“咳咳……咳咳!着火了!着火了!”
此时火光已透过映红了整间屋子,热浪扑面而来。
苏维桢踉跄着冲到门边,用力去推,却发现门从外头被锁死。他抄起一把椅子,拼命砸门。
纪青仪则忍着咳嗽去唤醒纪齐和桃酥,两人被烟呛得头昏眼花,捂着脑袋,桃酥软倒在床边,连站都站不起来。
火势越来越猛,房梁被烧得通红,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纪青仪伸手去扶纪齐,正要拉他离开,头顶的梁木忽然倾斜。她下意识一推,把纪齐推向一旁,纪齐的头磕在床沿,闷哼一声。
下一瞬,梁木轰然坠落。
苏维桢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用身体将纪青仪死死护在怀里,火星在他肩头炸开。
纪青仪只觉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命悬一线之际,外面传来了救火的声音。
苔枝在外头大喊:“快来人!走水了!”
紧接着,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头踹开。顾宴云冲了进来,火光映红了他的面庞,他抽剑劈开燃烧的木头,火星溅在他手臂上,皮肉被灼得焦黑,却丝毫不退,在烈焰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他一眼就看见苏维桢怀中昏迷的纪青仪。
顾宴云大步上前,把人从他怀里抱了起来,苏维桢的手却拉住她不愿放开。
“肖骁,救苏大人出去!”
肖骁应声而动,毫不犹豫地将苏维桢扛上肩背出火场。
纪齐与桃酥也被救援的人陆续带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焦木与烟灰的味道。
林子逸在两忘斋看到次瓦作坊冲天的火势,带着潜火队的人赶来。
望着那座被大火燃烧殆尽的作坊,他心中直呼:完了。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奔向顾宴云,焦急地问:“顾郎君,青仪怎么样了?”
顾宴云的脸被烟熏得发黑,声音急促:“昏迷了,我要带她走。剩下的人,还请林掌柜安顿好。”
林子逸立刻点头,“放心!交给我,我先把人带去两忘斋安顿。”
门口,苏维桢靠坐在地,头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满脸灰烬,却仍强撑着问:“你要带青仪去哪里?”
顾宴云看了他一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说罢,他转头吩咐:“肖骁,送苏大人回府。”
“是!”肖骁不管苏维桢的拒绝,直接把人架走了。
顾宴云没有将人送回纪家,而是带到了浮云楼。
他清楚,纪家对纪青仪来说并不安全。
与此同时,赵惟站在台阶处,仰头望向归栖巷,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他神情冷峻,火光在眼底跳跃,却照不出一丝慌乱。
心中暗暗祈愿,最好再起一阵风,好让那火势更猛、更旺,最好能将一切的人和物都吞噬。
巷子左侧的暗影里,几名黑衣人隐约可见。
付媚容提着一只钱袋,逐个递过去,声音低沉而谨慎:“事办成了是一回事,更要记得,嘴要严。”
“这些我们都懂。”领头的人冷笑着应声,收了银子,随即带着同伴消失在夜色深处。
付媚容看着他们远去,转身走到赵惟身边,“都妥了。”
赵惟没有回头,眼神仍紧锁着那片火海,语气阴冷:“你说,这火够不够大?能不能烧死她?”
“只怕难以脱身。”付媚容的脸上没有表情,“我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了迷药,动静再大,这会儿他们也早睡死过去了。”
“在梦中死去,也算不得痛苦。”赵惟远比看着的那样还要冷漠阴狠。
“她若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付媚容摇头,“狼崽子养大了,总有一天会咬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原本两人为了赌钱的事吵闹得不可开交,如今又因恐惧与贪念重新结盟。他们想要除掉纪青仪,就像十年前毒死纪慈晚一样。
付媚容忽然想起往昔,语气微颤:“早知今日,当初官人就不该心软,留下她。”
赵惟冷哼一声,“若不是留下她,我们又怎能名正言顺地掌控纪家?幼女在世,总得由我这个父亲来抚养吧。”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父爱,只有算计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