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护龙山庄,上官海棠(2/2)
上官海棠的目光立时被那两块令牌吸引。待看清上面刻的图腾与异族铭文后,她原本从容的脸色顿时凝重了几分。
伸手將令牌拈起,指腹在那粗糲的边缘纹路上轻轻摩挲片刻,她才沉声吐出三个字:“神鹰卫!”
“神鹰卫”
白清远神色微动,顺著她的话音虚心求教,“在下久居中原,对塞外诸部的情势知之甚少,还望上官庄主不吝赐教。”
上官海棠將那枚沉甸甸的古怪令牌放回桌面,发出“噠”的一声轻响。
她正色解释道:“蒙古朝廷为了应对乃至蚕食中原武林,这些年处心积虑,在暗中培植了两大势力。其一,便是少侠先前打过交道的养龙院”。这养龙院中,网罗的多是些背本趋利的汉人武夫,於的也多是些刺探隱秘、收买內应的蝇营狗苟之事。”
稍作停顿,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令牌上那只振翅欲飞的雄鹰图腾,继续道:“但这神鹰卫”,却大不相同。想入神鹰卫,门槛极高,必须是蒙古黄金部落出生的草原勇士方有资格。此卫不仅在草原地位尊崇,其內部更是匯聚了蒙古铁骑这些年从中原及西域各派劫掠来的无数神功秘籍。只要他们在执行任务时立下足够的贡献,便能换取那些顶尖的武学录本用来修习。”
话及此处,上官海棠重新將摺扇展开,轻轻摇动。她眼波流转,看著白清远,语带双关地悠悠道:“不过,若论天下武学典籍的浩如烟海、博大精深,我护龙山庄的藏书阁,却也绝不在那塞外神鹰卫之下。
听到这般见缝插针的招揽,白清远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面上虽不显山露水,心中却是一阵恍然。
那日交手后,他从那蒙面黑衣人身上摸出了一本《龙象般若功》的残卷。起初他心中还存著几分疑虑,这等密宗无上的护法神功,怎会落在此人手中
如今听了上官海棠这番解释,这才彻底豁然开朗。想来必是那名神鹰卫在塞外立下了什么功劳,从其內部换取了这门绝学的残篇。没成想一番跋涉到了中原,这秘籍最终反倒是便宜了自己。
万里送秘籍,真是好人啊!
上官海棠见白清远依旧是一副清风明月、古井无波的模样,倒也並未气馁。
她身为护龙山庄玄字第一號密探,平日里本就担著替朝廷广纳天下英才的差事。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习惯性地拋出个橄欖枝罢了。
若是能成,山庄自是多了一大助力。若是不成,结个善缘,也並不可惜。
白清远心思微微一转,忽然开口问道:“再有几日,便是衡山派刘二侠的金盆洗手大典。上官庄主既然恰好身在衡阳,届时可会留在城中出席观礼”
上官海棠闻言,轻轻合上摺扇,面上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道:“本是有这个打算的。毕竟五岳剑派在江湖上举足轻重,这等大事,朝廷多少也需要留心一二。
不过就在不久前,在下忽然接到了京城发来的紧急调令,等和道长交流结束,我便得立即带人启程,离开衡阳了。”
听闻此言,白清远心头微微一动。
护龙山庄的那位铁胆神侯手眼通天,摩下情报网密布天下,绝不会在刘府金盆洗手大典这个节骨眼上,下达一道毫无缘由的紧急调令。
莫非是那位神侯已经提前洞察了衡阳城中的暗流,甚至预见了五岳剑派內部即將生出的变故,因而特意將上官海棠调离这处是非之地
当然,也不排除这仅仅是一个巧合。但无论如何,上官海棠此时的匆匆撤离,都让白清远越发觉得,这衡阳城的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深不可测。
两人正说话间,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接著便是有节奏的三声轻叩。
“白师弟,可是有客人在”门外传来的,正是师兄吴志流的声音。
“吴师兄,请进。”白清远应声道。
吴志流推门而入,目光一扫,见到屋內端坐著一位做富贵公子打扮的陌生客,先是微微頷首致意,並未多问。隨即他转向白清远,言简意賅道:“白师弟,恩师那边刚刚交代下来一桩要紧事,需要你我二人立刻过去一趟。”
白清远闻言,当即站起身来。
上官海棠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起身,顺势提出辞行:“既然白少侠有师门要务在身,在下就不再过多打扰了。今日多谢少侠如实相告,省去了在下不少查探的功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上官庄主慢走。”
客客气气地將上官海棠送出门外后,白清远略微整理了一下道袍的下摆。
目送著上官海棠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吴志流见对方步履轻捷,风姿从容清雅,显是身负上乘武学,忍不住问道:“白师弟,这位公子气度大是不凡,不知是江湖上哪一路的朋友”
白清远掸了掸衣袖,笑著答道:“师兄好眼力。这位便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上官海棠。”
吴志流心头微震,动容道:“原来是这等大有来头的人物!天下第一庄网罗三山五岳的奇人异士,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只是这等人物,怎会忽然寻到咱们全真门下”
白清远道:“此事內情错综复杂,说来话长,不过倒並非是衝著咱们全真教来的。刘师叔他老人家既有急召,想必是另有要务,咱们还是先去听候法旨,切莫让老人家久等了。”
吴志流深以为然,点头称是。师兄弟二人当即一敛心神,不再多言,穿过几道曲折迴廊,快步向著长生子刘处玄所在的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