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幕后郡主,福州水寨(2/2)
两人点到即止,相视一笑,並肩步入庭院旁的一座石亭中落座。福威鏢局的下人极有眼色,早早便在亭中的石桌上备好了温热的茶水,见两人比试完毕,立刻恭敬地上前斟满两盏清茶,隨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吴志流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正色道:
“前几日,我与恩师正在南昌府处理教內事务,忽然收到了师弟你的加急传信。信中言及福州地界生变,且此事竟然牵涉到了青城派与养龙院,恩师看后甚是重视。”
说到此处,吴志流放下茶盏,看著白清远继续道:“只是恩师他老人家在南昌还有些极为要紧的首尾需要处理,一时脱不开身,便命我星夜兼程,先赶过来支援师弟。你放心,最多再过个三五日,恩师办妥了事情,定会亲自抵达福州。”
白清远闻言,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
余沧海虽然在江湖上也是一派宗师的人物,剑法狠毒,內功深厚,极难对付。但若是对上长生子刘处玄这等江湖老一辈的高真,自是討不到半点便宜。
只要刘处玄一到,在这福州城內坐镇,林家满门的性命,就算是彻底保住了。
……
师兄弟二人虽然只是两月未见,但此番在这风雨欲来的福州城相聚,却是倍感亲切。
此刻强敌未至,赵万金的下落也还没有查到,左右暂且无事,吴志流端著茶盏,便提议趁此閒暇,品茶论道一番。
白清远自是欣然应允。
全真一派的武功,向来最重“性命双修”四字,两人此番交流,虽只清谈文理,不涉半句武功招式,但相互印证之下,皆觉收穫不浅,道心也越发空明澄澈。
不知不觉,残阳如血,夜色渐浓。
就在两人品茗交谈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只见福威鏢局总鏢头林震南步履匆匆地跨进月亮门。
他额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连气都未喘匀,但双眼之中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隔著老远,林震南便朝石亭方向拱手抱拳道:“两位道长,有眉目了!”
白清远站起相迎,道:“林总鏢头,可是查到赵万金那廝的下落”
“幸不辱命!”
林震南快步走入亭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几日,林某將鏢局里上下得力的鏢师和趟子手全都撒了出去,又花重金买通了福州地界上的三教九流。终於在半个时辰前,得了个確切的消息,赵万金如今就藏在城南三十里外的一处隱蔽水寨里!”
林震南的语气越发急迫起来:“在今日傍晚时分,突然有几艘吃水极深的大船开进了那处水寨。
寨子里的人正在连夜往船上搬运大量的粮草、饮水和箱笼。看这架势,赵万金那廝多半是察觉到了风声不对,打算要弃巢逃遁了!”
一旁的吴志流闻言,面容顿时一肃,豁然站起身来,右手习惯性地落在了剑柄之上,沉声道:
“福州临海,若是让他上了大船,逃进茫茫东海之中,天大地大,咱们再想抓他,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师兄所言极是。”
白清远略一沉吟,微微頷首,隨即转头看向林震南,“有劳林总鏢头费心打探。只是城南水路复杂,我们师兄弟二人人生地不熟,还烦请总鏢头派个妥当的人手在前引路。”
林震南连声应下:“白道长放心,引路的老艄公和脚力已经备妥,此刻就在府外候著。事不宜迟,两位道长万事小心!”
白清远微微頷首,与吴志流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雷厉风行之辈,当下不再耽搁半点,身形展动,径直出了庭院,向鏢局大门外掠去。
……
一个时辰后,城南闽江支流之上。
夜风微凉,带著几分江水特有的土腥气。江水一波波拍打著船舷,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哗哗”声响。
白清远与吴志流同乘一叶扁舟。在林震南重金请来的那位老艄公指引下,小舟借著沉沉夜色与连绵芦苇盪的掩护,宛如一片隨波逐流的枯叶,悄无声息地向那处名为“黑水寨”的坞堡靠去。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艘小船紧紧相隨。
船上坐著的,正是周芷若、丁敏君等一眾峨眉派弟子。
白清远离开福州城前,特意按照约定,先去峨眉派的落脚点联络她们,双方匯合后,一同乘夜色而来。
几艘小舟在距离水寨约莫里许外的一处茂密芦苇丛中缓缓靠拢。那老艄公知道前方是凶险之地,见人已稳妥带到,便压著嗓子连连作揖,隨后悄没声息地摇著船桨,顺著水流原路返回了。
眾人隱在重重芦苇之后,探首远远望去。只见那黑水寨地势颇为险峻,正好扼守住一处水道迴旋的要衝。水寨外围,是一圈用粗大圆木削尖拼成的连排柵栏,深深扎在江底的淤泥里。水寨四角,皆高高竖起瞭望的箭楼,隱约可见上面有持弓的人影来回晃动。
再往水寨西边看去,一处开阔的內港里正停泊著数艘大船。四周燃著火把,依稀能看见数十个水匪正如同蚂蚁搬家般,往船上匆忙运送著箱笼与粮水。
白清远运起紫霞心法,將目力大幅提升,仔细打量了一番,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他压低声音道:“好严密的守备。这水寨依水建堡,周遭水面开阔,全无树木遮掩。若是从正面强攻,只怕船只未至寨门,便成了那四座箭塔上的活靶子。莫说是咱们这区区几人,便是福州知府调集营兵来剿,若没有数倍於贼的兵力,只怕也难以撼动这乌龟壳分毫。”
一旁的吴志流缓缓点头,目光冷冷扫过港口那些正在搬运輜重的水匪,沉声道:“这群贼子平日里盘踞水路,乾的儘是些杀人越货、逼良为娼的歹毒勾当,不知多少清白人家毁在他们手里,当真是百死莫赎。他们费尽心思筑起这等森严的水坞,想必也是自知作恶太多,日夜防备著官兵上门剿杀。”
隔壁小船上,丁敏君听了这话,左手大拇指忽然在剑柄上轻轻一弹,“錚”的一声微响,长剑出鞘半寸,露出一截森然寒芒,得意道:“这等险恶地势,官兵结阵攻打固然施展不开,对咱们武林中人却是没什么大用。”
周芷若静立在舟头,夜风拂动她的一袭水绿衫子,衣袂飘飘,在朦朧月色下宛若凌波仙子。
她听闻丁敏君此言,微微侧首,轻声赞同道:“丁师姐说得不错。咱们此番行事,並非两军对垒,当以奇诡取胜。以我们的轻功,避开那些巡夜的水匪,直接越墙潜入寨中,倒也並非难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著眼前的情况各抒己见。不过片刻功夫,便在这芦苇盪中,將潜入水寨拿人的计划稳妥敲定下来。
……